南宮,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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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與貓的糖果屋 [兒童版] 1-11 全文釋出

xCWT31 首販

x全員擬動物化 

xCP 冰漾、夏千

x兒童版全文釋出,成人版、特典不釋出

x封面繪者:CC

x插花:末末



x過了很久才想起來該重貼了,Sorry~






一、一切的開始

 

從前從前,有一座充滿了各式種族的廣大森林,叫做Atlantis森林。裡頭住了許許多多的小動物,浴火重生的鳳凰擁有治療的力量、紫黑色毛皮的狐狸能夠代替命定之人承受災害、紅衣服的狐狸可以未卜先知、愛吃飯團的小狗會隱形、閃著五彩光芒的大公雞會咕咕叫……

森林中,有一間小兔子的糖果屋。住在糖果屋中的小兔子喜歡唱歌,牠的歌聲比夜鶯還要清脆悅耳。小兔子喜歡邊做著糖漿邊唱歌,牠做出來的糖果是整座森林中最好吃的糖,有吃了會變聰明的糖、吃了可以安眠的糖、吃了脾氣會變暴躁的糖……

 

小兔子的脾氣很溫馴,聽說。

小兔子每天都要吃掉一缸的糖,聽說。

小兔子是為了追求世界上最神秘好吃的糖漿才搬到Atlantis森林中,聽說。

 

大家都耳聞過糖果屋中的兔子,卻沒有人見過糖果屋的兔子。

每當有人想要糖果屋的兔子作的糖,都得先委託紫黑色毛皮的狐狸先生。只有紫黑色毛皮的狐狸先生知道糖果屋的兔子住在森林的哪裡,或者說只有紫黑色毛皮的狐狸先生去找糖果屋的兔子,才有辦法活著帶糖果回來。

所以一直到現在,大家還是只能流傳著聽說。

 

森林中,有一隻離開族人獨自生活的黑色貓咪。因為牠從小就很衰,帶衰自己也衰到別人,為了族人們的生命安全,牠選擇離族搬到了Atlantis森林居住,靠著自己捕魚、摘果子勉強維生,偶爾親姐姐深紫色的貓咪跟表哥白色的貓咪會到森林探望牠,帶了一些蛋糕跟綠豆湯給牠吃,黑色貓咪覺得這樣子生活就足夠幸福快樂。

而這個在Atlantis森林中流傳好久好久的故事開頭,始至某一天——

 

「咪嗚——」

淒厲的慘叫,就是開端。

 

黑色貓咪用牠短短的手指緊抓著捕魚用的魚簍,在不算洶湧的河水中浮浮沉沉,牠想游上岸卻使不上力,因為牠剛剛彎腰撿拾魚簍的時候被從天而降的大樹幹撞到了腦袋,腳還扭傷了,黑色貓咪光是抓住裝了一隻大大塑膠魚的魚簍就耗費了所有體力,牠根本就沒有辦法靠自己游上岸。

前方傳來了轟隆轟隆的巨大水流聲。

黑色貓咪知道不妙了,牠記得這條河的盡頭是個瀑布。

很高很高的瀑布哦,瀑布的底下是會吃人的鬼族食人魚哦,就算牠只是隻很衰的貓咪,被河給沖下去還是會被鬼族食人魚吃乾抹淨的吧?

「咪……」

那麼,至少讓大大塑膠魚逃掉也好。這麼思索著的黑色貓咪使勁地將手中的魚簍往岸上一丟,然後昏了過去,所以牠不知道牠丟出去的魚簍砸到了一隻路過的兔子。

兔子紅紅的眼睛瞪了過去,牠看見了昏過去快掉下瀑布的黑色貓咪。

 

「白痴?」兔子自問自答,然後小小的手探進河水中攪了攪,流動著的河水一瞬間就結成了冰河,黑色貓咪正好被冰在快掉下瀑布的邊緣。兔子一手拿著剛剛打到自己腦袋的魚簍,走到了黑色貓咪旁邊,空著的小手抓住黑色貓咪的鈴鐺項圈,毫不費力地將牠從冰河中拔了出來。兔子看了看手中的魚簍跟黑色貓咪,點了點頭。

「嗯,是白痴。」

兔子將黑色貓咪拖著帶走,帶到了一間充滿著糖果香味的屋子中。甜蜜黏膩的香氣讓黑色貓咪醒了過來,黑色貓咪四處張望,看見了被丟在角落、綁在魚簍中還能使力跳動翻滾的大大塑膠魚,還有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麼的兔子背影。

 

「你救了我?謝謝你。」

兔子聽見黑色貓咪的道謝,捧著一個醫療箱轉身,點了點頭。

 

「我叫做漾漾,救了我的好心兔子,我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兔子挑眉,紅色的眼睛直盯著黑色貓咪看,但是兔子卻不急著回答黑色貓咪,兔子低著頭專心地替黑色貓咪上藥包紮,長長的兔子耳朵一抖一抖地象徵牠還有在聽黑色貓咪跟自己說話。把黑色貓咪身上的傷口全包紮好了之後,兔子又轉身將醫療箱收回櫃子裡,黑色貓咪跳下床跟在兔子身後,尾巴一搖一擺地。

「救了我的好心兔子,我叫做漾漾,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

 

兔子轉身,點了點頭。

然後兔子輕輕地抱著黑色貓咪,嘴巴湊到了黑色貓咪的耳邊,足以催眠人的好聽嗓音緩緩開口,伴隨著滿屋子的糖果香氣。

 

「我是糖果屋的冰炎兔子,被我救了的人就會愛我一輩子。」

 

黑色貓咪的尾巴高高束起,被遺忘在角落的大大塑膠魚好不容易掙脫了魚簍,看著黑色貓咪跟冰炎兔子露出了驚恐的哭泣表情,只是就不知道是為了兔子的身分、還是兔子的好聽聲音,或者是因為即將流傳的新的聽說了。

──聽說,被糖果屋的兔子救了的人,將會愛上糖果屋的兔子。






二、兔子說糖不能亂吃

 

轟──

「喵嗄──」

「你這白痴貓!」

 

新的一天,就從Atlantis森林中、兔子的糖果屋傳出來的三個聲響開始。

 

「你說你想幫忙我就讓你幫我攪動糖漿,我只是叫你攪動糖漿而已吧?偷吃什麼!偷吃就算了為什麼你的短湯勺還可以敲到旁邊的櫃子啊?!輕輕敲一下?輕輕敲一下會讓全部的魔法藥都掉進去嗎?!現在炸了我天花板一個大洞你要怎麼處理!」

冰炎兔叉腰,指著頭上可以看見藍天白雲的通風大洞,對著跪坐在自己面前、被爆炸弄得全身髒兮兮的漾漾貓怒吼。

 

「對不起喵……」

漾漾貓頭垂得低低的,原本總是開心挺直的貓耳朵也垂軟下來,連尾巴也捲曲收到了屁股底下,顯現主人愧疚的心情。

「漾漾不是故意的喵……只是糖漿好香,忍不住就想挖一口吃吃看嘛……」

冰炎兔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原本氣怒豎直的長長耳朵軟了下來,恢復到平常的優美弧度。

「算了。你現在髒死了,去洗澡,洗完出來吃蛋糕。」

「咪?」

聽見漾漾貓的疑惑語氣,冰炎兔瞥了牠一眼,紅紅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牠邪氣地舔了舔下唇露出難得見到的微笑,說道:「難道你要我幫你洗澡?」

「不、不用了喵!!」

 

漾漾貓急急地衝去冰炎兔幫自己整理出來的小房間,抓了大毛巾就往澡間衝。

牠還沒忘記第一次見到冰炎兔,冰炎兔跟牠說了「被我救了的人就會愛我一輩子」之後就想扒光牠衣服、「吃」掉牠的事情呢!那時候的冰炎兔看起來好可怕好可怕,就好像真的會把牠丟下鍋煮熟吃掉一樣。

不過最後冰炎兔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把牠「吃」掉,反而把牠帶去一間小巧乾淨的房間,跟牠說牠以後就住在這邊……而牠也真的就這麼住下來了。

其實,牠並不討厭冰炎兔咬自己的嘴巴。

 

冰炎兔聽見澡堂傳來沖水的聲音,甩了甩僵硬的肩膀,捲起寬寬的袖子,開始跟眼前一片烏黑的悽慘廚房奮鬥。

 

 

「喵……冰炎兔你好厲害哦,一下子就把廚房打掃完、天花板也修好了耶。」漾漾貓身上披著剛進澡堂時帶著的大毛巾,髮尾還滴著水珠,站在廚房入口驚訝地看著善後完畢、正在攪動一鍋新的粉紅色糖漿的冰炎兔。

漾漾貓白淨的臉頰上有被熱氣蒸騰出來的紅潮,身上散發著不同於屋子內的糖漿香味,清新的、跟自己身上一樣的洗潔劑香味,強烈的獨占慾獲得了一點滿足,冰炎兔將手中的大湯勺往旁邊一放,滿意地笑著走到漾漾貓身前。

 

「你當我是誰?我可是Atlantis森林傳說中糖果屋的兔子。還有我提醒你幾次了?洗完澡出來就趕快把頭髮擦乾,小心感冒。」

「嘿嘿~冰炎兔會幫我擦嘛,而且我很強壯的哦,我才不會感冒。」漾漾貓享受著冰炎兔力道適中的擦髮服務,舒服地閉起眼睛,小小的身體隨著冰炎兔的動作而有小幅度的搖擺,擦到最後甚至舒服到不自覺發出微弱的咪嗚聲。

「笨蛋。」摸了摸漾漾貓的頭髮,確定完全擦乾之後冰炎兔捏了捏漾漾貓的鼻尖,讓牠發出不滿的哀嚎後才開心地收手,「蛋糕給你放到桌上了,去吃。」

「喵~」

冰炎兔寵溺地笑看漾漾貓蹦蹦跳跳坐上餐桌,拿起叉子心滿意足地吃著自己做的草莓蛋糕,轉過身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不過牠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漾漾貓兩三口就把草莓蛋糕給吃光,捧著盤子舔光上面的草莓幕斯,牠還有一些不饜足。

「冰炎兔,漾漾還可以再吃一塊蛋糕嗎?」

「不行,快到晚飯時間了,再吃蛋糕你會吃不下晚飯。」

「咪……拜託~」

「不、行。」

 

廚房傳來的堅定拒絕讓漾漾貓難過地趴在桌子上,還想吃甜點的慾望讓牠忍不住在椅子上蠕動,然後牠看見了被放在窗邊的小几台上、那一罐包了鮮豔彩紙的糖果。漾漾貓先是往廚房偷看了一眼,確定冰炎兔背對著餐廳正專心攪著糖漿後,牠小心翼翼地跳下椅子往小几台跑去,捧下糖果罐後立刻就拿了一顆糖果拆開包裝紙直接往嘴裡送。

味道甜甜的,不過怎麼有一種牠很陌生的味道?

算了~不管了,只要是可以吃的糖就好。

 

「喵呀~~嗝!」

「嗯?」聽見漾漾貓發出了很滿足的聲音還打了嗝,冰炎兔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出廚房打算一探究竟。等牠看到漾漾貓捧著糖果罐、雙眼迷濛面色嫩紅,背後那條尾巴拍打地板好像不會痛的力道,牠就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小几台上放著的,是惡魔島的惡魔奴勒麗跟自己訂做的……烈酒糖。

「你這白痴。」冰炎兔上前搶走被漾漾貓抱在懷裡的糖果罐,放回小几台上,「不是跟你說了快到晚飯時間不准再吃甜點了嗎?竟然還偷吃客人的糖!」

漾漾貓盤腿坐在地上,雙手絞著尾巴,淚眼汪汪地看著冰炎兔。

「漾漾想吃糖嘛……嗝!漾漾、嗝!不知道那是、嗝!客人的糖……嗝!」

漾漾貓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抓住冰炎兔的袖口左搖右晃,酒醉的小臉蛋像極了一顆粉紅色的草莓軟糖。冰炎兔看著眼前的美景,忍不住嚥了嚥口水,硬壓下體內蠢蠢欲動的渴望,伸出手拍了拍漾漾貓的頭安撫牠。

「好啦……乖,我沒生氣。」

「你沒、嗝!生氣?」

「嗯。」牠真的沒生氣,因為牠現在非常想「吃」掉某隻貓啊。

「那、漾漾還可以吃糖嗎?嗝!」

「還吃?!」

 

冰炎兔驚訝地看著抓著自己袖口搖尾乞憐的漾漾貓,那雙黑色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好似只要牠不答應讓牠繼續吃糖,漾漾貓下一秒就會立刻哭給牠看。

是誰說酒後能亂性的啊?!

牠只看到了一隻喝醉酒的貪吃貓!

 

「唉,給你吃給你吃……」冰炎回想著自己以前做過的解酒糖收到了哪裡,一邊打著偷吃豆腐的主意而露出微笑,「不過、要讓我餵你吃。」

「嗯!」

漾漾貓沒有想太多,在牠現在的思考模式中,能吃糖其牠什麼都好。

計謀得逞拐到一隻酒醉貓,冰炎兔牽著漾漾貓走到儲藏室,翻箱倒櫃找出解酒糖。冰炎兔拆開了包裝紙,將糖含著,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漾漾貓自己湊上來吃糖,好讓牠順便品藏一下漾漾貓的滋味。

而漾漾貓也很乖巧地湊上前,咬住了冰炎兔口中的解酒糖,冰炎兔伸手抱住漾漾貓,舌尖將糖果頂入漾漾貓的口中也順便溜進漾漾貓的嘴裡,與漾漾貓的舌頭一起滾動著牠口中的那顆糖果。

口中的溫度加上兩人舌頭的舔弄,解酒糖的糖衣很快就溶解了,中心的解酒液流了出來,只是冰炎兔也搞不清楚到底解酒液是讓牠給舔光了,還是全讓漾漾貓喝下去了。等到全部糖衣都溶解後冰炎兔才依依不捨地鬆口,讓漾漾貓得以大口呼吸。

 

「冰炎兔好壞,搶漾漾的糖!」

「……因為是兩個人分食,解酒的效力減弱了嗎?」

「冰炎兔好壞!」

「好啦乖,糖果還有哦要不要吃?」

「糖果!」

 

前一秒還在抱怨,下一秒看見冰炎兔又拿出糖果,漾漾貓立刻破涕為笑自己投懷送抱,而冰炎兔也樂得替牠服務,拆開包裝紙含在口中親自餵食。

然後就是又一次的糖果爭食。

只是漾漾貓大概也想不到,不愛吃糖的冰炎兔吃的不是牠口中的解酒糖,而是牠本身。

 

反正等牠酒醒就什麼都忘了。

所以牠更不會猜到冰炎兔為什麼突然樂衷於製作充滿小麥香氣的糖果,還有自己為什麼吃了那些糖果之後就會失去記憶的原因。






三、貓愛逗貓棒

 

頭戴著大頭巾、嘴巴用口罩遮著,冰炎兔手拿著雞毛撢子,拍打著一室灰塵。

今天是難得空閒沒有製糖工作而開始的大掃除。

 

「喵啊!!」

碰咚硿康鏘──喀咚。

冰炎兔揉了揉太陽穴,聽著隔壁房間傳來一連串物品掉落的聲響,還有一隻貓咪的淒厲哀嚎慘叫。

「喵……冰炎兔救命~漾漾、漾漾被壓住了爬不起來喵!」

 

「白痴。」冰炎兔放下手中的雞毛撢子,白淨的一雙小手在腰間的圍裙上擦拭著,一邊慢步走到隔壁房間、漾漾貓自己說要全權負責打掃的雜物間,「你這次又踢到了什麼?怎麼所有紙箱都掉下來了?」

「漾、漾漾什麼都沒有動到喵……」

「什麼都沒動到可以被壓成這樣?」冰炎兔看著下半身全埋沒在雜物之下的漾漾貓,嘲諷地嗤笑了聲。被明顯地嘲笑讓漾漾貓不滿地鼓起臉頰嘟著嘴唇,兩隻貓爪在地上扒呀扒的,無奈就是沒辦法將自己弄出雜物小山之下。

「真是個笨蛋。」

 

冰炎兔笑罵著,漾漾貓對牠投射的不滿目光對牠而言一點兒威嚇力都沒有。牠慢慢地搬開壓在漾漾貓身上的物品,好不容易將漾漾貓身上的東西都搬開,漾漾貓得以爬出雜物小山,身上沾滿了灰塵讓牠看起來頗為狼狽。

「這裡被你弄得這麼亂,我看你整理到晚上也整理不完,反正我那邊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就來幫你吧。」

「漾漾自己也可以整理好啦!」

「哦?是嗎?」

「嗯!」

 

漾漾貓用力地哼了聲,在冰炎兔的笑看下再次跟雜物小山奮戰,只是當牠碰到雜物小山的當下,原本安然不動的雜物小山就又崩塌了。

然後就是冰炎兔大笑著,笑漾漾貓再次差點變成山下亡魂。

 

「冰炎兔壞!幸災樂禍!」

「好啦、好啦,乖……哈哈哈哈哈。」冰炎兔捧著肚子大笑,用力拍了幾下地板讓一根尖端綁了羽毛的棒子從雜物堆上滾落,滾到了牠的手邊。

 

「嗯?這是什麼?」

漾漾貓奮力從一堆雜物中爬出,正巧看到冰炎兔拿起了剛才滾到手邊的羽毛棒子揮舞,黑曜石般的貓眼瞪大,興奮異常地跳到了冰炎兔身邊,兩隻小手不斷地在半空中揮舞著撥弄棒子尖端的鮮豔羽毛。

「喵!喵呀~~」

 

漾漾貓突如其來的莫名反應讓冰炎兔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擺弄著手中的羽毛棒子,而眼前的貓咪也揮舞著雙爪追逐著棒子尖端的羽毛撥弄,一會兒扒抓羽毛一會兒跟著羽毛棒子在地上打滾。冰炎兔一下子就了解了為何漾漾貓突然有這種反應。

棒子尖端綁著的是貓咪最喜歡的、浸過弄貓草藥水的羽毛啊?

 

「喵~克、克制不住玩的慾望喵啊──」

「當然啊,因為你是個笨蛋。」

「喵!!」

 

冰炎兔技巧地耍弄著羽毛棒子,讓漾漾貓自己撲進牠的懷裡,然後一手環腰抱著,另一手則在漾漾貓的眼前晃著羽毛棒子,一邊讓漾漾貓發出遊戲時的快樂叫聲,一邊享受著懷中有個溫軟物體的舒爽感。

 

──牠大概會愛上抱著漾漾貓的感覺。冰炎兔心想。

 

兩人一個玩貓、一個被玩,就這樣過了一整個下午。

直到晚餐時間兩人飢腸轆轆時才想起來,沒人做晚餐、房間沒掃完。

 

明天的工作表:打掃。






四、花圈

 

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暖烘烘地,曬得Atlantis森林四處睡意滿滿,每個小動物都忍不住懶散起來。就連五彩大公雞都在湖泊邊呼呼大睡,難得地沒有大吵大鬧四處搗亂搞破壞。

 

「喵嗚~」漾漾貓在屋子旁的草地上打滾,牠原本應該要幫忙冰炎兔晾洗好的衣服跟床單的,卻因為牠一直跌倒打翻放著洗好衣服的籃子、弄倒掛著床單的曬衣架,讓洗好的衣服又變得髒兮兮,結果被冰炎兔抓著項圈扔到晒衣場旁邊的草地上,命令牠只准待在這邊曬太陽。

牠翻滾,又翻滾,除了翻滾還是翻滾。

漾漾貓覺得很無聊,天氣這麼好,牠突然很想做點什麼。

於是牠翻滾,又翻滾,除了翻滾還是翻滾。一個沒注意就滾到了小山坡,然後咕咚咕咚的就這麼滾了下去。

 

「喵!」撞到了樹幹才停下,漾漾貓發出了小小聲的慘嚎。揉著撞疼的後背站了起來,漾漾貓才發現自己滾到了Atlantis森林、自己不曾來過的地方。

牠記得冰炎兔的糖果屋是在森林最北方,自己剛到Atlantis森林的時候住的地方是西北方,所以冰炎兔才會偶然經過發現自己的那條河流邊。晒衣場是在屋子南方,漾漾貓猜想自己大概是滾到了糖果屋東南方的森林中。

滿山遍野的奇花異草,看得漾漾貓眼睛一亮。

 

牠想,牠知道牠可以做些什麼事情打發時間了。

於是漾漾貓蹦跳著進了有些陰暗的森林。

 

「呼……」擦了擦額頭上被太陽逼出的一點薄汗,在趕走一直搗亂扯後腿的漾漾貓後,冰炎兔總算是得以把衣服給晾完。回屋內拿了兩杯冰糖水走到草地上尋找的被自己丟來這邊曬太陽行光合作用的貓咪,但冰炎兔除了一片空草地外,什麼也沒有看到。

「笨貓咪?」

牠試著呼喚了下,通常漾漾貓只要聽到冰炎兔喊牠笨蛋都會氣沖沖地跑出來反駁自己不是笨蛋,但是現在牠喊了,卻連一點不滿的哼聲也沒有。

 

冰炎兔很確定漾漾貓沒有聽自己的話,不知道跑去哪裡摘花追蝴蝶了。

 

將飲料放回屋內,冰炎兔再度回到草地上尋找一點線索,然後牠發現草地上有一條隱隱約約被壓過的痕跡,像是有人在上頭滾來滾去般,而那痕跡到了向下的斜坡邊就沒有了。

「那個笨蛋滾下去了嗎?」

冰炎兔毫不猶豫地跑下小山坡,在正前方的樹幹下看見了漾漾貓身上的裝飾品,牠更確定漾漾貓跑進了Atlantis森林最危險的東南區域。

 

因為森林東南方陰暗潮濕,牠記得長了不少變形種的花花草草,有一些似乎是食肉性,雖然那些拿來做冰淇淋還不錯吃,但是捕捉要耗費一點精力所以牠都選擇西南方更好捕捉的草食性爬腿花來做冰淇淋。因此東南方的森林牠就很少來了,少到牠都忘記這個地方很危險,也就忘了提醒漾漾貓不要靠近。

 

「喵──!」

「糟糕!」聽見了漾漾貓的慘叫,冰炎兔從懷裡掏出了紅白相間的魔法寶石,甩了下就變成了一把長槍,然後快步跑向慘叫傳來的方向。

森林中,轟隆巨響。

冰炎兔很快就看到被一尊巨大食人花追著的漾漾貓。

 

「漾漾,過來!」

聽見冰炎兔的呼喚,漾漾貓淚流滿面地急轉彎,奔向冰炎兔的方向。牠躲到了冰炎兔身後,看著冰炎兔緊握著一把沒見過的長槍,毫不畏懼的面對比牠們高大十倍以上的食人花,冰炎兔也只是用力將長槍插入前方的土壤,

劈劈啪啪,是在炎熱的氣候中卻有什麼東西急速降溫結冰的聲響。

漾漾貓瞪大了眼睛,看著張大嘴巴口水流滿地的食人花一瞬間變成了一枝花冰棒,錯愕得擊掌叫好。

 

「冰炎兔好厲害!」

「廢話,你當我誰?」冰炎兔哼了聲,拔起了長槍甩了甩,發著極寒白煙的長槍就變回了紅白相間的寶石,讓冰炎兔收回口袋裡,「笨蛋,我不是叫你乖乖待在草地那邊嗎?跑到森林裡做什麼,這邊可是肉食性動植物的地盤!」

「喵……漾漾不小心滾下來的嘛……」

「滾下來不會再爬上去嗎?笨蛋。」

「漾、漾漾看見有很漂亮的花花嘛……」漾漾貓垂下了耳朵,小心翼翼地鬆開緊緊環胸的手臂,讓懷中那手工有點粗糙、又不小心給壓壞而歪七扭八的花圈映入冰炎兔的眼裡,「嗚,壞掉了……做給冰炎兔的花圈壞掉了……」

「做給我的?」

「嗯。」漾漾貓啜泣著揉揉鼻子,用力地把鼻水吸回去,「家事漾漾幫不上忙,冰炎兔的工作漾漾也幫不上忙,漾漾就只會做這種東西了,想做一個送給冰炎兔,謝謝冰炎兔把漾漾帶回家一起住,煮飯給漾漾吃、做衣服給漾漾穿,還保護漾漾。」

 

「可是花圈壞掉了!喵嗚──」

冰炎兔呆愣地看著漾漾貓跌坐在地大哭,哭的原因還只是因為牠做給自己的花圈被自己弄壞這點小事,老實說,牠有點高興。

給自己的禮物壞了對牠而言是這麼難過的事情啊?

 

給自己的呢。

 

「笨蛋,別哭了啦。」冰炎兔拿起了漾漾貓腿上快散架的花圈,二話不說往頭上套,兩隻長耳朵小心地併攏就怕把花圈給撐壞掉,「花圈我收到了,謝謝。」

「嗚……冰、冰炎兔喜歡?」

「你做的東西我就喜歡。」冰炎兔對著漾漾貓伸出手,臉上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粉紅,「走了啦,回家吃蛋糕,不要哭了。」

「嗚、嗯!」抹掉臉上的淚水,漾漾貓破涕為笑,小小貓爪搭上冰炎兔伸出來的手心上,讓冰炎兔把牠給拉起來站好,「冰炎兔,我們快點回家,回家吃蛋糕,不然蛋糕會被螞蟻怪物吃光光!」

 

看著漾漾貓一邊回頭呼喚自己,一邊蹦跳地往糖果屋的方向前進,冰炎兔笑了笑,還是依照自己習慣的速度跟在牠後面走著。

牠果然還是喜歡笑著的漾漾貓。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你哭的。」

 

絕不。






五、睡午覺的下午

 

冰炎兔插著腰,低頭看著在草地上呼呼大睡,手還不時搓揉自己肚皮的黑色小貓。

今天的天氣就跟昨天一樣好,所以冰炎兔又把漾漾貓給趕到了草地上自己玩,然後自己努力晾被單。

昨天才洗過的被單,晚上就被漾漾貓打翻了糖漿罐,搞得整張床單黏呼呼的。

不過就因為這樣,牠昨天晚上跟漾漾貓抱在一起睡覺……嗯,以後還是故意讓漾漾貓一直打翻糖罐好了,這樣就可以天天一起睡覺。

冰炎兔這麼心想著。

 

只是牠真的沒想到漾漾貓竟然真的乖乖聽話,雖然牠並不是在草地上玩耍而是在睡覺。

昨天很早睡,今天很晚起,牠竟然還能睡!

「真是個笨蛋。」冰炎兔蹲了下來,小小的手指捏住了漾漾貓的鼻尖,很故意地讓漾漾貓無法呼吸,原本安祥的睡臉開始有一抹難受神情,搓揉著肚皮的手也慢慢抬起,有一種快憋不住時就會發出貓爪攻擊的架式,「貪睡小貓。」

在漾漾貓快因為不能呼吸而驚醒之前鬆手,冰炎兔笑著看漾漾貓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而露出滿足笑容,再次陷入深沉睡眠。嘆了口氣佩服漾漾貓一睡就很難叫醒的能力,冰炎兔拍整衣襬坐到漾漾貓旁邊,享受起微風吹拂,聞著風中夾帶的青草花香,漸漸的也染上了睡意。

 

「一定是這笨蛋傳染的……」打了個哈欠,冰炎兔想著反正也沒有工作,偶爾偷閒睡個午覺也不錯。

在遇到漾漾貓之前的牠過得太拘謹了,狐狸夏碎說過現在的牠給人的感覺好得多。

至少不會殺氣騰騰。

「睡個一下就好,不能再忘了煮晚餐……」

規律的呼吸聲響起。

風的精靈笑著看冰炎兔靠著漾漾貓躺著,露出可愛的睡容。

 

 

「嗚姆……」漾漾貓翻個身,感覺額頭去敲到了什麼,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撐起上半身,視線雖然還很模糊但也看得出來自己剛剛撞到的東西是冰炎兔,有些意外冰炎兔竟然會睡在自己旁邊,而且還是跟牠一起睡在草地上。

「喵……?漾漾睡了多久?」

 

自問自答當然得不到回應,漾漾貓仍然睏,小小的身體晃呀晃的,身上的鈴鐺也隨著發出輕輕淺淺的叮噹聲。

像是催眠曲。

「再睡一下好了……」敵不過濃厚睡意的漾漾貓靠緊冰炎兔,蹭了蹭喬出一個舒服的姿勢,眼睛一閉深呼吸,吐氣的一瞬間就又陷入夢鄉。

 

 

「嗯?真難得啊?」擁有紫黑色美麗毛皮的狐狸笑了笑,看著在草地上的兩人,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台小巧的機器,對著兩人按下了按鍵,「喀擦」一聲很清脆。

「冰炎不會忘了今天我會來拿貨了吧?」接住從機器的縫細中飛出的彩色紙張,晃了晃讓上頭的影像顯現出來,紫黑色的狐狸逕自將晾乾了的床單拆下,蓋到兩人身上避免牠們睡到著涼,隨後進屋,看見桌子上放了一個小紙箱,打開一看是牠的貨品。

「嗯?做好了嘛。」

 

清點確認貨品數量跟種類無誤,紫黑色的狐狸拿出了紙筆寫了幾個字,然後連同剛剛的彩色紙張一起將留言壓在玻璃罐下。

 

冰炎,東西我拿走囉,報酬過幾天再拿來給你。

然後照片是我趁你們睡著的時候拍的,不要太感激我。

夏碎

 

紫黑色的狐狸抱著紙箱回去了。

草地上的兩人仍然熟睡著,一直睡到傍晚了才驚醒過來趕緊回屋內煮晚餐,冰炎兔也是在那時候才發現紫黑色的狐狸來過,還留了張禮物。

 

──那是,冰炎兔抱著漾漾貓,兩人面露幸福滿足表情的睡相照。






六、冰淇淋

 

天氣漸漸地變得炎熱起來。

森林四處都被陽光照耀得閃閃發光,大氣的精靈隨風飛舞,十分漂亮。

但對於Atlantis森林的小動物們而言,這是痛苦的開始。

 

因為牠們身上大多都有著長長的毛皮,就算是短毛種在這樣的熱天氣下也會覺得不舒服,所以對牠們而言夏天真的十分痛苦。

不過有個動物除外。

 

「冰、炎、兔~你都不會熱嗎?」漾漾貓躺在地板上滾啊滾,本來就沒有穿正式上衣只有一條簡單寬管褲加上一點鈴鐺裝飾的牠,今天更是熱到直接把褲管捲呀捲捲成了短褲的造型,露出短短的兩條小肥腿,隨著翻滾的動作晃著。

在牠的視線終點,是冰炎兔紮了高馬尾,身上一樣的長袖外套,站在廚房攪拌著一鍋深色的糖漿,好像一點都不熱一樣。

連汗都沒有落下幾滴。

可是天氣明明已經熱到冰炎兔外套上那個莫名其妙會變造型的兔子圖案也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牠還是依然故我地在悶熱的廚房工作,沒有換套涼爽的工作服或是灌冰水什麼的。

 

「不會。你問幾次了?」

冰炎兔拿起大湯勺,用指尖沾了一點糖漿就口嚐味道,確定味道如自己所想後才把湯勺放到一邊,彈個指滅了火,拿著抹布擦拭雙手一邊走出廚房。看見漾漾貓趴在地上蠕動好似熱壞了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

「喂,今天沒有這麼熱吧?」

 

「明明就很熱……」蠕動、蠕動,牠趴在地上尋求一點冰涼,趴熱一塊就挪個位置換一塊繼續趴。

「是嗎?」冰炎兔轉頭看了下屋外,太陽光是很強烈,風中的溫度是有點高,只是牠真的不覺得很熱,是因為自己的毛比漾漾貓來得短一些嗎?雖然是長髮,但牠畢竟還是隻兔子,毛比漾漾貓來得短許多。

「今天很熱嗎……」

 

「很熱哦冰炎。」

「嚇!」

「喵嗄!嗚!」

 

面對突然從屋頂上跳下的紫黑色長尾狐狸,冰炎兔跟漾漾貓同時往後一跳發出受到驚嚇的叫聲,漾漾貓更是因為從地上爬起重心不穩撞到了桌角,發出了一聲悶哼,下一秒就痛得抱著後腦杓跪倒在地,長長的尾巴像是在替主人發洩疼痛一般,快速地拍打的地板。

站在門外的紫黑色長尾狐狸,還有牠身後跟著跳下屋頂的黑髮短尾狐狸瞪大了眼看著跪在地上痛得說不出話的漾漾貓,紫黑色的狐狸轉頭跟冰炎兔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冰炎兔嘆了口氣,靠過去將漾漾貓環腰抱起。

 

「真是個笨蛋。」

「漾、漾漾才不是笨蛋呢!」

 

看著兩人拌起嘴來,紫黑色的狐狸笑了笑,牽著紅衣服的短尾狐狸踏進屋內。

「是說,今天真的很熱呢,連我都流了一身汗哦,冰炎你的體質特殊,所以氣溫對你沒有影響力,你才感覺不出來吧?」紫黑色的狐狸走到了漾漾貓身邊,伸出手握住漾漾貓的雙手手腕,二話不說將漾漾貓的手心貼上冰炎兔的脖子,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冰炎兔嚇得聳立耳朵,卻意外沒有任何反抗動作。

「哪,小貓,這樣很冰涼吧?」

「真的耶,冰炎兔的身體好涼哦!」像是發現消暑良方,漾漾貓直接抱上冰炎兔的脖子,整顆腦袋往冰炎兔的脖子臉頰蹭上去,「好涼哦~好涼~」

「啊!喂!你、你這隻笨貓!」

「哎呀哎呀,冰炎在害羞耶。」

「冰炎害羞?」漾漾貓微微分開,想看清楚冰炎兔臉上的表情,卻被冰炎兔搶先一步推開。冰炎兔故作憤怒地衝向紫黑色的狐狸揮拳,而紫黑色的狐狸笑著閃躲著。

 

「夏碎你這混帳!」

「嗯呵呵~」

「哥。」

短尾狐狸淡淡的叫了聲,讓正在打鬧的兩人同時停下動作。

 

「該辦正事了,我們時間不多。」短尾狐狸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說著。

冷靜得不像是愛捉弄人的紫黑色狐狸的弟弟。

「啊啊……是呢。」紫黑色的狐狸翻了翻衣領後方的暗袋,拿出一個頗厚的紙信封袋,遞給冰炎兔,「喏,這是上次沒有給你的報酬。」

接過報酬,看著紙信封袋上位於角落的小小圖案,冰炎兔突然有個想法。

 

「喂,夏碎,反正都來了就留下來吧。反正你們都嫌熱,我去做冰淇淋,要不要?」

「冰淇淋!」聽到有甜點可吃,漾漾貓開心的在椅子上扭動。

「好啊。千冬歲也留下來吃吧?順便跟漾漾做個朋友?」

短尾狐狸點了點頭,很乖巧的自動坐在桌邊,而紫黑色的狐狸就落坐在他旁邊。將信封袋收進櫃子抽屜後,冰炎兔就走進了廚房,沒一下子就傳出器具互相敲擊的聲音。

 

「漾漾你好,我是藥師寺夏碎,從事代理商的工作,不過目前基本上只接跟冰炎合作的工作,偶爾接接別人的委託。」

「我是雪野千冬歲,情報商。」千冬歲推了推鏡框,反射出的銳利光芒讓漾漾貓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我的情報可是很昂貴的。」

「我是漾漾。」牠笑著蹭了蹭冰涼的桌面,回應兩人的自我介紹,「我的工作就是幫忙冰炎兔做家事哦!」

「漾漾?好怪的名字。」

「嘿嘿嘿。」

 

「你哪是幫忙我做家事啊……你弄壞了我多少東西,還好意思說幫忙?」冰炎兔端著裝有四個瓷碗的盤子走出廚房,吐嘲著漾漾貓,一邊將盤上的碗分到三人面前,「這是用爬腿花做的香草冰淇淋,吃吧。」

「哇咿~」漾漾貓開心地拿起湯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我不客氣了。」」夏碎跟千冬歲雙手合掌,異口同聲地說著。冰炎兔回了句「請用」之後兩人才拿起湯匙,用跟漾漾貓不一樣的緩慢速度吃著冰淇淋。

「笨蛋,吃慢一點。」

「姆姆姆……咳,漾漾還想吃!」

「那我這碗給你吧。」將自己面前的冰淇淋推到了漾漾貓面前,冰炎兔單手撐著臉頰看著漾漾貓吃得津津有味,露出了幾不可察的微笑,不時用自己的袖子擦掉漾漾貓沾到臉頰上的冰淇淋,「吃得亂七八糟,真難看。」

「喵!」

 

看著眼前這一幕,夏碎抿著嘴,偷偷地笑了。

 

「「謝謝招待。」」又是一次的異口同聲,夏碎跟千冬歲同時起身,準備往屋外走。

「冰淇淋很好吃,謝謝。那我過幾天來找你拿天使族安因先生的解酒糖哦,最近惡魔族的奴勒麗似乎很愛去灌他酒,所以安因先生說希望可以大量採購解酒糖,效果可能得……」夏碎眨了眨眼,不將話說白。

「我知道了。」

「漾漾,掰掰。」

「千冬歲掰掰~我們改天再一起玩吧!」

 

千冬歲淺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跟夏碎跳上屋頂不見蹤影。

 

「好了,吃完了沒?吃完的話去洗澡,你吃到身上都是,髒死了。」

「漾漾才不髒呢!」

「囉唆,快去洗澡。」

「喵~」

 

目送漾漾貓踏進浴室後,冰炎兔將桌上的空碗收回廚房清洗,然後裝了杯冷水邊喝邊站在門口注視的外頭依舊亮得過火的景色。

「嗯……午餐,吃什麼好呢……」






七、水深危險

 

「河!冰炎兔,是河耶!」

「嗯,是河,你又不是沒見過興奮什麼。」冰炎兔拍了拍興奮地不停蹦跳的小貓的腦袋,順手在他頸圈的鈴鐺兩旁各繫上一顆白色跟紅色的珠子,「這是含有我力量的珠子,不要弄破它了,這樣等你迷路或遇到危險我就能去救你。」

上一次放著漾漾貓進了危險森林,差那一點點就會受傷,這讓冰炎兔一直掛在心上。最後索性將自己的力量挪用一點出來灌入魔法珠內,讓漾漾貓隨身帶著,散發出來的力量氣味可以逼散一些弱小的危險,當他要找漾漾貓時也較為方便。

「喵!」高舉一手充滿活力地應聲,漾漾貓高興地一手撫摸一顆珠子,然後不停地在冰炎兔身邊打轉跳躍,很盡責地做著他平常的工作:當障礙物。還因為實在太吵,被冰炎兔K了腦袋一拳,腫了一個大包。

 

今天是個適合出遊的日子,晴空萬里,於是冰炎兔跟夏碎狐狸就帶著他還有千冬歲到了偶然發現的河流邊玩水郊遊。

會發現這條河流也是因為巧合。

 

夏天到了,天氣越來越熱,夏碎狐狸比往常更頻繁地帶著千冬歲來找他們,有時候帶了工作來,有時候就真的只是單純來玩,當他跟千冬歲正在玩玩具或是畫圖時,冰炎兔跟夏碎狐狸很多時候都是在看著他們看不懂的書。

他記得夏碎狐狸說過他跟千冬歲的工作其實很忙很忙。

基於好奇,他曾經在冰炎兔忙著工作的時候問過夏碎狐狸,為什麼最近這麼有空來,夏碎狐狸也只是笑著回答他「這裡有天然的避暑地,為什麼不來呢?」他不懂,卻沒辦法繼續問下去,因為當夏碎狐狸回答完他的時候,冰炎兔不知道為什麼生氣了,拿出他的長槍就往夏碎狐狸攻擊過去,兩人甚至打出了屋外、森林內,然後就這樣不見了。

 

他跟千冬歲沒有追出去,因為他們其實看習慣冰炎兔和夏碎狐狸打架了,所以他們只是拿了圖畫書坐到桌邊看,一邊看家。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冰炎兔和夏碎狐狸才渾身是傷的回來,然後就說他們剛剛打到跌進一條很乾淨很漂亮的河裡,明天就去那條河邊玩水順便消暑,由冰炎兔準備餐點而夏碎狐狸打點一切需要的裝備。

隔天天氣晴朗,他們趁著一早太陽還沒炎熱起來時到了河邊,也就是現在。

 

「我要作煮飯的準備了,你去找千冬歲玩,順便幫我把夏碎叫來。」

「好喵~」

接收到新任務,漾漾貓蹦跳著往不遠處的狐狸兄弟身邊靠近。

「夏碎先生,冰炎兔叫你過去喵~」

「嗯?」夏碎狐狸拍了拍手,清掉手上為了搭建小木架而沾上的泥沙,「冰炎他要準備煮飯了嗎?時間還很早啊。」

「不知道喵~冰炎兔說他要做煮飯的準備喵!」

「這樣啊。」夏碎狐狸看向冰炎然後笑了笑,彎腰從行囊中拿出一顆用網繩裝著的噴血綠皮瓜,交給了千冬歲,「那麼千冬歲你就先跟漾漾去玩吧?這個拿去泡河水,晚點吃完飯可以當作飯後甜點。」

「甜點!」一聽到自己的喜愛,漾漾貓蹦跳得更是開心。

「好的哥哥。」接過網繩,千冬歲點了點頭,空著的手牽起漾漾貓,兩人蹦蹦跳跳地往河邊靠近。

 

看著漾漾貓負責吆喝,千冬歲找了根粗大的木枝,用力地往地上一插,力道之大大到嚇著了漾漾貓,讓他往後一跌跌進了河水裡。兩人在河岸邊嘻鬧的笑聲傳到河岸上,看在冰炎跟夏碎眼中只覺得可愛。

「小心不要走到河中間,很危險哦。」

「好的~」

「夏碎你太保護他們了。」一邊剝著菜葉,冰炎兔一邊說著。

「嗯?你也不差。」夏碎狐狸俐落削著土瓜皮,一派輕鬆地暗諷著冰炎兔剛綁到漾漾貓身上的雙色珠,「就算是你,要挪用力量出來還能凝聚成珠應該也得費一番功夫,論寵溺你也不輸我啊?」

「嗤。」

 

就在兩人冷言冷語的同時,河岸邊傳來千冬歲的驚呼,冰炎兔停下手上的工作轉頭一看,正好看見漾漾貓被從河水裡伸出來的詭異觸手抓住,在半空中甩盪。

「喵──」

「漾漾!」

千冬歲站在河岸邊,手中拿著不知何時拿出來的一把弓箭,架勢都擺出來只差沒射出幾箭射斷抓著漾漾貓的觸手,但似乎是顧忌著觸手移動速度太快怕傷及漾漾貓,千冬歲也只是箭在弦上遲遲沒有發射出去。

「怎麼回事?!」冰炎兔跟夏碎狐狸丟下手上未處理完的食材衝到了千冬歲旁邊,夏碎狐狸一把將千冬歲拉到身後護著,而冰炎兔拿出他的長槍站在夏碎狐狸之前,一雙紅玉眼睛充滿著怒氣地瞪著那幾條觸手,等著可以一躍而上砍斷它們救回漾漾貓的時機。

「冰炎兔──」漾漾貓在半空中隨著觸手左右搖擺,晃得他頭昏,看見冰炎兔站在河岸邊他也只能晃著短短兩條手臂然後一雙大眼撲簌簌淌著眼淚。

 

看見漾漾貓哭了,冰炎兔腦中突然響起一聲絲線繃斷的聲音,他豎高了長耳朵,縱身一跳躍上了半空中、比觸手還要高的地方,然後衝著漾漾貓的方向落下。

「抱住你的頭!」

漾漾貓淚眼看著冰炎兔,兩條手包住腦袋,卻不肯低頭移開注視著冰炎兔的目光。冰炎兔高舉長槍用力一砍,砍斷了抓著漾漾貓的觸手,失去了束縛漾漾貓跟著冰炎兔往下掉,撲通一聲雙雙落入河面下。

 

「冰炎!」

「漾漾!」

在河岸上的狐狸兄弟異口同聲地呼喚著不同的人,然後千冬歲立刻重新架好弓箭,幾發箭矢流星般地射出阻擋企圖衝入水面下抓落水的一兔一貓的觸手,夏碎狐狸也甩出一條鞭子劈向河面,將水面下伸向被河水沖著走的兩人的觸手劈斷。

「噗啊哈……夏碎!」冰炎兔抱著漾漾貓浮出水面,讓漾漾貓環著自己脖子抓著自己,他大聲呼喊著夏碎狐狸。夏碎狐狸立刻朝著冰炎兔甩出他手中的鞭子,一點兒也不怕鞭子會打傷自己,冰炎兔抓住了鞭身,超過的部分纏繞回來捆住他的手腕,隨著夏碎狐狸扯回鞭子的動作冰炎兔跟漾漾貓就這樣被拔出河面,摔到了河岸上。

 

「咳咳……」漾漾貓趴在冰炎兔身上,咳出流進氣管的河水,然後撐起上半身緊張地查看抱著自己避免自己承受到摔回河岸上的衝擊的冰炎兔,「冰炎兔,你還好嗎?沒受傷吧?」

「沒事。」抱著漾漾貓坐起身,冰炎兔舔去手背上擦傷流出的血,站起身手一甩憑空變出長槍,將漾漾貓推向千冬歲然後走到夏碎狐狸身邊,跟他一起警戒的看著亂扭亂動的觸手,「夏碎,你看出這是什麼了嗎?」

「不,看不出來……我在森林中沒見過這種生物。」

「就我的情報顯示,他根本就不屬於Atlantis森林所有!他是外來種。」

「外來種?」冰炎兔冷笑一聲,手中的長槍散發出極寒的白煙,「那就把他結凍送去扇老太婆那裡!」

 

語畢,冰炎兔將長槍往河裡投擲,長槍穩穩地插進河泥內,隨即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河面開始浮出一層薄冰然後急速加厚蔓延,直逼觸手而去。

「要是讓你把我帶去給那人,那可就不好辦了。」

「冰炎!」

看見還沒被結冰的觸手從斷面處快速長出新的觸手,夏碎狐狸感覺到危險,手中的鞭子毫不猶豫捲上冰炎兔將他拉回後方,正巧避過重生後攻擊速度加快的觸手的攻勢。河岸上的四人往後退得遠遠的,驚恐地看著那些觸手擊破河面浮冰、將冰炎兔的長槍丟回岸上,那些觸手蠕動著鑽進河面下,浮出水面的是一尊有著藍色捲髮的男人上半身。

「你是誰!?」

「我?你問我是誰嗎?」男人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指著漾漾貓,「我就是你們的惡夢~把那孩子給我,我就可以免於你們的一切災厄。」

 

「你是章魚吧?」

男人嘖了兩聲,食指還煞有其事的晃了兩下,「我不是章魚,我是安地爾。」

「總而言之,那孩子我要了。」安地爾狡詐地笑了,觸手衝出水面下,重生過的觸手速度變得更快,快到冰炎兔和夏碎狐狸都看不清,眼見觸手尖端就快觸及漾漾貓的時候,漾漾貓左逃右逃都逃不了,只能放聲大哭。

 

「走開──」

 

隨著漾漾貓的哭號,在安地爾身邊突然刮起了旋風,一瞬間將安地爾刮起然後甩上半空,咻地不見蹤影。

冰炎兔、夏碎狐狸跟千冬歲都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緩慢地轉頭看向漾漾貓,他也保持著畏縮的姿勢,眼睛一閉一張的回看著他們,然後露出了傻憨的表情不懂為什麼觸手突然不見。

 

「冰炎,你知道這小貓的……?」

「我只知道他叫漾漾。」

「……千冬歲。」

「是,哥哥。」千冬歲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目光注視著漾漾貓,像是可以從他身上看見什麼至聖真理,「我會去查出漾漾的身分。」

 

三人默默地看著歪頭疑惑的漾漾貓。

而漾漾貓不知道他們三人對自己的心思。






八、就跟你說水深危險

 

「魚!」看見清澈河面下悠游的美麗魚兒,漾漾貓瞪大精燦的雙眼,縱身一躍,撲通一聲濺起高高水花全潑向旁邊正在探查地形的冰炎兔,被淋濕的冰炎兔低著頭,連長耳朵都有點沉重地垂下來。

今天,他們兩個又再度來到前幾天遇到章魚老安的河邊。

遇到外來種的事情被神之無殿的三位大人知道了,扇之神就下令要冰炎兔查個明白。儘管冰炎兔只是個在森林中製作一些神奇糖果的兔子,但是神之無殿是Atlantis森林的管理者,他們的命令是絕對的,所以冰炎兔再怎麼不滿也還是乖乖到了河邊想查一點蛛絲馬跡。

而夏碎跟千冬歲這對狐狸兄弟則是兵分兩路到市集上想探聽點消息。

 

河邊景色一如之前來玩時一樣風光明媚,河水清澈得見底,河床上的石頭跟河中的魚蝦都能清楚看見,儘管強烈陽光反射河面照得河川閃閃發光也不阻礙他們看見河面下的自然生態。這一點就讓冰炎兔更懷疑為何在事件發生前他跟夏碎狐狸竟不能發現河面下藏了隻巨大章魚。

……或許他該想的是那隻章魚到底練了什麼軟骨功還是縮骨功,河並不深他卻有辦法將自己藏在河裡然後趁其不備襲擊樣漾貓。

 

思緒從嚴肅中回歸,冰炎兔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長耳朵,頭上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的井字憤怒符號,然後──

 

「你這白癡──」

「喵嗄!!」

咚咚兩聲,漾漾貓抱著腫了兩個包的腦袋坐在河水中,淚眼汪汪。

「跟你說了我們是來工作不是來玩的你還給我玩水!是忘了上次被安地爾抓住的事情了嗎?下次再被抓住我就不救你了!」

「不要章魚!!!」

 

被安地爾嚇得很徹底的漾漾貓聽見了安地爾的名字,立刻一秒大聲哭叫,哭得冰炎兔都有點後悔去嚇唬他。

將還在哭哭啼啼喊著不要的漾漾貓扔在一邊,冰炎兔繼續在河岸邊走走找找,不時沉入水中看看河床,就只為了找一點關於章魚安地爾的線索。

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潛水之後浮出,確定河岸這邊找不到一點線索,冰炎兔一邊走上岸,一邊四處張望著尋找自己看習慣了的柔軟身影,但寬廣河岸除了他沒有其他動物,讓他疑惑地試探喊道:「笨蛋?」

「人家才不是笨蛋──」

聽見憤怒的解釋,冰炎兔轉身,正巧看見漾漾貓在河中央浮浮沉沉,然後不遠處的上游有一波宣洩而下的翻湧河水。

啊,千冬歲似乎跟他說過今天早上在森林上游處下了大雨,所以要他跟漾漾貓探查河岸邊的時候小心別離河岸太遠的哦?冰炎兔心想,然後在下一秒大聲喊道:「你這笨蛋為什麼到河裡去!快上來!」

「喵?」轉頭看向冰炎兔驚慌的來源,宛如野獸般翻滾著的河水迎面撲來,讓漾漾貓愣在原地,然後被急速的河流往下游沖刷走,「喵嗄──冰炎兔──」

「嘖,這個笨蛋。」

 

估算著自己的冰能力應該來不及救到漾漾貓,冰炎兔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急流中,手腳並用利用河流的速度想追上被沖走的漾漾貓。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追上,漾漾貓卻已經昏了過去,抓住漾漾貓的手然後抱在懷裡,冰炎兔讓兩人的腦袋浮在水面上,放鬆身體讓河水沖著走,因為他也沒力氣帶著漾漾貓上岸了。

沖到哪,就到哪吧。

 

 

「咳……咳噗!」咳出肺裡的進水,冰炎兔蹣跚上岸,手臂下夾著被水嗆昏的漾漾貓,將漾漾貓面朝上放好,拍了拍他的臉頰卻還叫不醒,讓冰炎兔有些心慌。趕緊使力壓了漾漾貓的胸口,壓出一些進水之後再以口灌氣,想逼出更多漾漾貓喝下的河水。

好不容易讓漾漾貓咳出水來,看見他難受的咳嗽喘氣,冰炎兔放下心來,無力地往一邊倒下喘氣。漾漾貓又咳了幾聲,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看見週遭的景色很不一樣,疑惑的搖了搖冰炎兔問道。

「冰炎兔,這是哪裡?」

「不知道……」有些虛弱的嗓音。

「冰炎兔你受傷了嗎?」漾漾貓苦著一張臉,聽見冰炎兔沒力的語氣讓他很不適應。

「沒事。」翻身使力站起,有些難出力的腿微微顫抖,冰炎兔扶著漾漾貓的肩膀才勉強不跌回地上,「我只是累了點。我們大概是被沖到河川下游了,應該是市集外的川流吧……」

「市集?」

 

「嗯,走吧……幸運的話可以遇到夏碎。」

點了點頭,漾漾貓將冰炎兔的手臂環上自己肩膀,一手扶著冰炎兔的腰,兩個人蹣跚地走著,穿過了河川邊的森林,好不容易看到一些來往的攤販時,力氣也已經用盡了。

就在漾漾貓快沒力支持住冰炎兔、就要跪倒在地時,他跟冰炎兔的身子就被人接個正著。抬頭一看正巧是他們期望見到的人,而夏碎狐狸和千冬歲狐狸一點錯愕的看著狼狽的兩人,沒多問原因,夏碎狐狸很乾脆地扛起已經半失去意識的冰炎兔,然後讓千冬歲背起漾漾貓,回到在森林中的糖果屋。

 

事後當夏碎狐狸聽說兩人突然出現在市集上的原因是因為漾漾貓以為冰炎兔溺水了才跳下河,結果正好遇到上游暴雨而沖下的激流,冰炎兔為了救人搞得自己也筋疲力盡,只好抱著漾漾貓被河水沖著走,忍不住大笑出聲。

而被夏碎狐狸笑得顏面盡失的冰炎兔,揍了漾漾貓腦袋兩拳洩恨。

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後,漾漾貓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想要救冰炎兔的自己會被打。






九、市集的工作

 

狐狸夏碎,是Atlantis森林中的代理商。他什麼都代、什麼都不奇怪。舉凡家裡的鍋碗瓢盆、洗碗精菜瓜布,到寢室的床具組,甚至是轉大人的藥方、不孕症的解藥,他都有辦法弄到手。只是怎麼弄到手的?很可怕,不要問。

因為Atlantis森林中根本沒人用洗碗精還有菜瓜布更何況是轉大人藥方。

所以他在私下被稱為「萬能小叮噹」夏碎,不過整座森林的動物都不知道「萬能小叮噹」是什麼東西,不是花草也不是怪物。但這稱呼是出自Atlantis森林的三位神明之一、扇大人之口,所以「萬能小叮噹」到底是什麼東西,森林的動物們突然覺得不是那麼需要知道了。

 

回歸正題。

藥師寺夏碎是Atlantis森林中的一隻狐狸,他的工作是代理商,號稱什麼都能代、代什麼都不奇怪的代理商。

而他一天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從Atlantis森林的市集中開始。

 

Atlantis森林的分布很簡單。

東方水氣充足,河川源頭基本都分布在東方。

南方炎熱,加上東方往南方的水線較多,導致東南方濕氣高,容易滋長不少凶惡的花草植物,被森林視為危險之地。

西方是Atlantis森林中聚集最多村民的地方,因為平原多,要種植食物或是畜養食物都方便。北方是森林中較冷的地區,東北方就是容易結冰的區域,所以除了工藝、雕刻工作的人以外,沒什麼人願意住在北方。

而Atlantis森林市集就位於森林的最西方。

 

在第一道晨曦閃現的時候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儀容,狐狸夏碎就前往即將開市的市集準備開始他一天的工作。

看著手上列得落落長的清單,他開始計畫該怎麼採購才會最快最好。

「嗯……提爾需要補充止血草、九瀾拿來裝收藏品的瓶子不夠,他到底又偷襲了多少人?米可蕥要貓的乾糧、賽塔先生要沾水筆的墨水……」

「哎呀,這不是小夏碎嗎?」

聽見有人在叫喚自己,夏碎從清單中抬頭,看見的是拿招牌出來放準備開店的百年老店店長、烏龜老張。因為對方是個長者,夏碎不介意自己的名字被亂叫,露出招牌笑容跟老張道了聲早安。

「嗯,這年頭的孩子大概就剩小夏碎跟小千冬歲最有禮貌啦!」

「呵呵,那我改天帶個新面孔來給您看看,他是個乖孩子,您一定會喜歡他的。」夏碎想到了純真善良的漾漾貓,打著哪天帶他來取悅老張,這樣買東西好殺價的主意。

「唷?新面孔啊?」

「是啊,住在糖果屋的新面孔。」

「嘖嘖,可以跟那個脾氣暴躁的死小孩住在一起,新面孔鐵定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老張抽了幾口水煙,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白煙,然後從懷中的口袋摸出了個小絲綢袋,扔給了夏碎後笑道:「喏,新進的,今天心情好就當送你吧,記得找時間帶新面孔來給我看看啊。」

 

夏碎惦了惦絲綢袋,憑著觸感猜出裡頭裝的大概是價值不斐的魔法石,使用方法搭配得宜的話可以做出價值高昂的魔法製品,就像是冰炎兔做給漾漾貓的那兩顆冰火珠一樣。很意外老張會這麼乾脆送出這個高檔貨,夏碎一邊道謝後收下,一邊允諾絕對會帶新人來給老張看。

然後他才算是正式踏入市集的範圍內。

 

「哎呀,夏碎,你今天又是來採買代理的東西啊?」

「是的,虎大嬸,您這裡有什麼新鮮的肉糧嗎?」一邊笑著一邊靠近跟自己打招呼的肉攤女老闆,夏碎看著攤位上琳瑯滿目的肉類,卻沒一樣看上眼。

開玩笑,他代理出名可不是因為代的種類多,而是他一出手就都會是便宜上等貨。

「噯~你這個優良常客,好東西我怎麼可能沒留給你咧。」說完,虎大嬸轉身後桌子後面拿出了一包用大水葉包裹起來的東西,遞給夏碎,「來!這是這一次進貨中最好的上等肉,我一樣算你這個價錢。」

看著虎大嬸比出三根手指,夏碎有些猶豫的惦惦包裹又嗅了嗅味道,確定的確是最新鮮而且份量充足的上等肉,也知道虎大嬸已經是成本賣給自己,他二話不說同意價錢,然後拿出了三個卡爾幣遞給虎大嬸,道了聲謝後往下一攤走。

 

「夏碎哥哥,這一次的工作中有沒有要幫忙買首飾的呀?」

「很巧,有呢。蛇小姐你這一次有什麼好貨嗎?」

蛇小姐舔了舔唇,從身後拿出個布包攤開在夏碎腳跟前,清一色是寶石裝飾,全給師父打磨過,在陽光的照耀下精光閃閃分外美麗。夏碎想了想客戶的要求,然後在寶石裝飾中輕輕翻找,看到了符合客戶需求的髮簪的同時,也挑到了一個素雅的寶石髮夾。

「不愧是夏碎呢,眼光真不錯,髮簪可是用很難找到的水清石做的,那個髮夾也是鑲嵌雲彩石,兩個價錢都不便宜喲。」

「蛇小姐你這邊的東西哪個便宜了。」笑了幾聲,對於手上的髮夾夏碎是越看越中意,「就這兩個了,蛇小姐,怎麼算?」

「髮簪是這個價。」比出十根手指頭,「髮夾又是這個價。」雙手雙腳的二十根指頭。

「髮夾這麼貴?算我便宜點嘛。」

「不算不算,看你那表情也知道髮夾是要送給你那個小情人弟弟吧?蛇姐姐我吃醋,就是不算你便宜。」

夏碎在心中暗罵了幾聲,但表面上卻露出無奈苦笑,俊俏臉蛋湊近蛇小姐,微微偏頭,笑得無辜可憐地說:「拜託嘛,蛇姐姐~算我便宜點?」

被夏碎光芒四射的撒嬌笑容近距離攻擊,蛇小姐撐沒多久就擺擺手要夏碎退遠點,免得聞到他身上千冬歲的味道,然後允諾髮夾和髮簪一樣的價,碎碎念著每次跟夏碎做生意就會少賺很多錢,一邊收下夏碎遞過來的二十個卡爾幣。

「蛇姐姐人最好了,謝謝。」

偷偷得逞的笑了笑,他再繼續往下一攤走。

 

就這樣,靠著溫良好青年的形象、時而用用自己那張俊俏通殺的臉皮,藥師寺夏碎在市集的男女老少中博得了好名聲,在殺價上也容易許多,幫助他挑到品質好的貨物卻只需付出便宜的價錢,賺了不少中間差額的費用。

買完了得用拉車裝的商品,該怎麼寄送到客人的手中?

這更是難不倒夏碎。

 

走到市集外一段距離後,夏碎拿出放在口袋的小麻布袋,數了數裡頭珠子的數量。

「……三、四……七。嗯,剛好送完貨去一趟冰炎那裡。」確定數量後,他拿出一顆珠子,往地上一扔。珠子一落地就沉入土裡,剎那間在夏碎的腳下浮出一個圓形光陣,閃著點點光芒。在光芒消失的瞬間,夏碎也消失在市集之外。

 

開始,送貨的時間。






十、口香糖

 

「冰炎兔,我可以再多吃一塊蛋糕嗎?」

「只要你親我一下就可以。」

「嗯!」對於親來親去的過度親密舉動毫不在意的漾漾貓三兩步蹦跳上前,嘟起嘴巴就朝著冰炎兔銜著笑的嘴貼過去,發出好大的「嗯嘛」之後退開,接過冰炎兔手上的蛋糕盤子一邊歡呼一邊跑回餐桌邊大快朵頤。

 

這樣習以為常的互動是從何時開始的,沒人記得。

漾漾貓只覺得可以多吃一塊蛋糕很好。

冰炎兔只覺得可以正大光明吃豆腐很好。

 

「竟然利用漾漾貓愛吃甜點不顧一切這一點,冰炎兔,你變得卑鄙了。」夏碎狐狸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冰炎兔瞄了一下窗外,正巧看見夏碎狐狸的腦袋倒掛著從廚房窗戶外垂下來,一雙紫色眸子笑得令人發寒。

「總比你都用『若愛我就親我』這一點誘惑千冬歲的好。」

「嘛、似乎半斤八兩。」

 

將手上最後一個洗乾淨的盤子擦乾放回架上,冰炎兔從櫃子內拿出一瓶鮮紅色的糖漿,拋給窗外的夏碎狐狸。穩穩地接入掌心後夏碎狐狸則是拋回一袋錢袋,沉甸甸的。

「累積下來的酬勞。」

「謝了。」連打開袋口細數都沒有,冰炎兔直接將袋子丟進櫃子內,轉頭發現夏碎狐狸還倒掛在窗外、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在看著自己,突然覺得有點毛,「還有事?」

「嗯……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快問快滾。」

 

「聽說容易生氣的人因為火氣大都會有口臭問題,你老愛跟漾漾貓玩親親,難道冰炎兔你沒有口臭嗎?」

 

一秒。

冰炎兔炸毛。

Atlantis森林位於北山丘的糖果屋的廚房又給兩人打架毀掉了。

 

那一天,漾漾貓的晚餐是千冬歲狐狸供給的。

 

 

就在冰炎兔跟漾漾貓開始了一起生活的日子之後的某一天。

Atlantis森林突然流行起了一種新的糖果,傳聞中是北山丘的糖果屋的兔子所開發的、會讓嘴巴內的臭味消失不見的清涼糖果,大家取名叫做「口香糖」。

 

但是嫌麻煩,很少在開發新口味糖果的糖果屋的兔子怎麼心血來潮做了會讓嘴巴臭味消失不見的口香糖?這個原因,沒有人知道。有可能知道的狐狸代理商也只是笑笑地,面對居民的問題閉口不答。

於是就又悄悄流傳了一個新的聽說。

 

──聽說,糖果屋的兔子先生有口臭。

 

「涼草、清粉、曼德羅花……」一邊數著手中竹簍中草藥的數量,一邊丟進爐上的大鍋中,慢慢地畫圈攪拌。

這是冰炎兔一般的工作模式。

只是這一次做的工作內容比較不一樣而已。

 

「都是夏碎那傢伙擅自拿了我的糖出去,說什麼我做的新產品……搞得現在全森林住民幾乎都想要,還取什麼口香糖這名字啊?」越想越氣,冰炎兔攪拌糖漿的速度跟力道明顯的變快,鍋子內糖漿正轉著大幅度的圈圈,還有一點越出鍋沿濺到地上。

「……嘖。」

 

「冰炎兔,你在生氣?」

達達的雜亂腳步聲從屋外一路奔進屋內再奔進廚房,漾漾貓頭上頂著大竹簍,裝滿了摘下的果子跟拔來的草藥。將竹簍放到冰炎兔腳邊,漾漾貓露出想討賞的笑容。

或許裡頭參雜的雜草還比較多些,冰炎兔暗自心想。

「沒有。」邊說,邊從口袋中拿出了幾顆軟糖,放到漾漾貓平攤向上的雙手掌心上。然後蹲了下來翻找著竹簍中可用的草藥,一邊將雜草丟進垃圾桶中。

 

漾漾貓哦了聲,拿了一顆軟糖含到嘴裡,軟嫩的貓舌捲著軟糖打轉,一股清涼感就從軟糖中蔓延而出,甜蜜得牠忍不住微笑起來。

靈機一動,漾漾貓想到了一件事情。

 

「冰炎兔、冰炎兔。」牠拍了拍冰炎兔的肩膀,要牠從工作中回神、轉頭看牠。

就在冰炎兔一臉疑惑轉頭的同時,漾漾貓就直接湊上前,咬住冰炎兔的嘴巴,舌尖一頂、將口中的軟糖推到了冰炎兔的口裡,然後退開。

漾漾貓嘻嘻笑著。

「涼涼的軟糖,吃了冰炎兔的壞心情就會不見了哦!」

 

舌頭不自覺的舔弄著在口中翻滾的軟糖,冰炎兔有些傻愣。看著漾漾貓再往嘴裡丟了一顆軟糖、蹲在牠旁邊幫忙挑著正確的草藥,雖說只是在幫倒忙,但牠的確是感覺到了一點甜蜜。

那是一個人住在這間糖果屋時,不會有的感受。

 

甜滋滋的。






十一、眼鏡萌

 

「冰炎兔,你看你看。」

「幹嘛?」拍了拍剛掛上曬衣架的衣服,冰炎兔轉身看向拉扯自己衣襬、呼喚自己的漾漾貓,看見牠一臉驕傲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雙手叉腰、自信地哼了兩聲。那充滿信心的模樣可愛到讓冰炎兔好想伸出手去他的腦袋上,把牠當成皮球一般轉幾圈。

「跟千冬歲借來的眼鏡哦,好不好看?」

「你是問我千冬歲的眼鏡好不好看,還是問你戴眼鏡好不好看?」冰炎兔沒好氣的哼了聲,伸出手用力彈了漾漾貓的鼻尖一下,疼得漾漾貓立刻大呼小叫起來,腦袋瓜也因為受到衝擊而往後仰,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歪了一邊。

 

冰炎兔環胸冷眼看著漾漾貓狼狽地坐在地上,手忙腳亂想扶正鼻樑上的眼鏡,眼角掛了顆被自己打疼逼出的眼淚,長長的貓尾巴替主人打抱不平地用力拍打草地,頭上的小耳朵抖了抖又抖了抖,讓漾漾貓的姿態充滿了令人憐愛的無辜感。

「嗤。」冰炎兔抹了抹臉撇過頭,不去理會漾漾貓投射向自己的疑惑目光。

牠竟然覺得慌張想將眼鏡歸位、淚眼汪汪的漾漾貓可愛到不行,可愛到牠想直接撲上去惡兔吃貓!不過就是一副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怎麼會讓漾漾貓可愛成這個樣子啊?難道那副黑框眼鏡上頭,夏碎狐狸下了什麼符咒嗎?所以牠才會在漾漾貓的身邊看見淡淡的光芒才會覺得漾漾貓超級天真無辜比平常還要可愛一萬倍?

 

「那副不過就是普通的黑框眼鏡,我什麼都沒有做哦冰炎兔。」

「!」

冰炎兔瞪大了紅色眼睛,看著憑空出現在自己腳邊蹲著的紫黑色狐狸。夏碎狐狸雙手托著下巴,柔軟蓬鬆的幾條尾巴在身後左晃又晃轉著圈圈,顯現牠心情還挺不錯,但是看到這樣狀態的夏碎狐狸,冰炎兔就知道自己不太妙了。

「沒想到呢~原來冰炎兔喜歡眼鏡啊?」

「才沒有!」

「可是我剛剛看見你看到漾漾貓戴著眼鏡時的表情,很是驚豔啊?好像會直接撲上去把漾漾貓推倒然後親下去還脫掉漾漾貓的衣服……啊,我忘了,因為冰炎兔很變態,所以漾漾貓只有穿褲子,沒有穿衣服呢。」

「夏碎狐狸你給我閉嘴!」

「喔呵呵……」

 

「冰炎兔為什麼突然生氣啊?」漾漾貓一把抓住冰炎兔想揮出去揍夏碎狐狸的手,一雙眼睛在黑框眼鏡的鏡片後眨呀眨,原本就夠水汪清靈的一雙眼透過鏡片望過去,更顯得迷濛。消減了些許純真氣息,反而替漾漾貓增添了一些聰明而誘人的感覺。

被漾漾貓盯到渾身不自在,冰炎兔手一遮遮住了漾漾貓的眼睛,擋掉牠望著自己討答案的目光,然後轉向夏碎狐狸,嘴張張闔闔對著夏碎狐狸說著無聲口語:「你真的沒在眼鏡上動什麼手腳嗎?」

「才沒有呢內心變態的兔子。」同樣無聲口語回答。

「冰炎兔,好痛。」臉上的黑框眼鏡被冰炎兔壓著,壓迫到鼻子,儘管不是多大的刺痛感,也讓漾漾貓不好受地扒抓冰炎兔的手,要牠快點放開。

 

「哎呀,漾漾貓戴著千冬歲的眼鏡還真好看呢,感覺變得很聰明哦。」

「夏碎先生。」聽見夏碎狐狸的讚美,漾漾貓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手伸到後腦抓了抓,十分害羞的扭動著身子。

「你今天到底來幹嘛?前幾天給我的委託都還沒做完,你現在來也拿不到客人的糖果!」

「哎喲,兔子好凶。」對於冰炎兔的火氣,夏碎狐狸毫不在意,嘻笑著從自己寬大的袖子內拿出一條繫著鈴鐺的項圈,「我只是拿這個來還可愛的漾漾貓的啊,才不是來找你呢。喏,漾漾貓,謝謝你借我這條項圈。」

「夏碎先生不用客氣。」摘下了臉上的黑框眼鏡交還給夏碎狐狸,漾漾貓同時接過自己的鈴鐺項圈,笨手笨腳的想戴回去脖子上,遲遲戴不回去讓牠挫折的叫了幾聲,看向冰炎兔。注意到牠的視線,冰炎兔嘆了口氣,接過項圈替漾漾貓戴上。

 

等牠替漾漾貓戴好項圈,拍了拍漾漾貓的腦袋要牠自己去一邊玩、別干擾自己做事後,轉頭想繼續跟夏碎狐狸爭辯牠說自己變態的這一點時,夏碎狐狸早就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一張被夾在曬衣架上的彩色紙張,是夏碎狐狸去外地旅行時帶回來的叫做照相機的東西拍出來的,可以紀錄風景人物的「照片」。

照片上頭,是正在努力想推正眼鏡的漾漾貓。

冰炎兔將照片拿下曬衣架上,將照片一翻,一臉果然地看著照片後方夏碎狐狸留下的字跡,寫著「若收下這張照片,就代表你真的是變態囉,冰炎兔」。

「哼。」不屑地甩了甩照片,在照片就要飛出自己手指控制範圍時又捏緊,一瞬間收進大衣內的暗袋中。

 

「我才不是變態,夏碎狐狸那個混帳。」

喃喃自語的替自己辯解,冰炎兔微紅著臉,繼續將洗好的衣服晾上曬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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