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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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漾] 小狗奮鬥日記


x正本 01 - 10 章全文釋出

x特典不釋出

x繪者:伊利

x這是南宮第一次出本的本子 ... ... 純正黑歷史


x含後記

x漾犬文,CP 有夏千,千冬歲也犬化了







01 –He And It

*褚冥漾視角

 

牠是一隻小狗。

應該說,牠是一隻被人給遺棄了的小狗。

 

牠已經忘記自己是何時出生、從哪兒來、有過什麼樣的主人,當牠回過神的時候,牠的世界就只剩下這一方小小的紙箱,被放在路邊電線桿下,孤孤單單。紙箱內放著的小紙板上寫著「請帶我回家」,那是遺棄牠的人的字跡,不知道哪時開始也變得模糊不清。

牠待在紙箱內,看著人來人往,期盼有誰會注意到小小髒髒的牠,然後彎下腰、摸摸牠,可能還會說句「好可憐」或是「好可愛」,然後帶牠回家。只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牠還是只能待在那小小的箱子內,忍受著早晨刺骨的露水、中午炙熱的日曬跟夜晚的寒涼,等待有心人撿牠回家。

箱子內沒有食物更沒有水盆,牠等著可能不會出現的人幾天,牠就餓了幾天、渴了幾天。

 

「汪嗚……」牠巴在紙箱邊緣,又餓又渴讓牠感到更加疲憊,小小的尾巴連搖晃的力氣都沒有了。被淚水清洗得晶瑩的黑色眼珠睜得老大,注視著經過的婆婆媽媽小弟弟小妹妹,發出微弱的鳴叫,渴求有人給牠一點關懷。

但是,直至傍晚時分,還是沒有人蹲下來摸摸牠,帶牠回家。

 

「嗚……」牠喪氣地坐在紙箱內,環抱住自己的雙腿,啜泣。

今天是第三天了。

牠好餓、好渴,就快沒有體力繼續等待了。

睡在紙箱內沒有東西可以蓋住牠的身體,半夜好冷好冷。

「嗚……我不想再睡紙箱了……」

 

可是牠又不敢離開。

要是離開了,原本可能會帶牠回家的人找不到牠怎麼辦?

況且牠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怎麼辦……好餓哦汪……」

牠思索著,猶豫著。突然一片黑影遮擋掉夕陽的光,壓在牠的頭上。

疑惑地抬頭一看,牠看見一個有著漂亮的銀色長髮、左額還有一抹不輸夕陽澄紅的火焰色澤,而且眸子閃爍著銳利紅光的男人。

很美、很美的男人。

「你。」

「嗯?」

 

男人站著,低頭跟牠相望。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是褚冥漾,以前好像有人叫我漾漾……」

「呵。」男人蹲了下來,捏了捏牠的耳朵,「怎麼跟名字一樣,笨笨呆呆的感覺。」

「汪嗚……」被摸得甚是舒服,牠忍不住瞇起眼睛,發出了微弱的鳴叫聲。

 

「我是冰炎。」一邊自我介紹,男人一邊抱起了有點殘破的紙箱,然後往他身後的大樓內走去。

一路上,男人都沒再多說一句話。

牠開心的叫了兩聲。

 

牠知道這男人不會再把牠丟掉。

終於,有人帶牠回家。

 

 

*冰炎視角

 

某一天睡醒,拉開陽台的窗簾他就看到大樓外那根礙眼的電線桿下多了一個紙箱。

紙箱內裝的不是回收垃圾,是一隻小狗。

看起來出生應該有一陣子了,穿著寵物用的制服,毛色還挺有光澤,應該是隻受到主人寵愛的家犬,他想不到為什麼好好一隻家犬會被人遺棄在電線桿下。

忍不住地,他會一直去注意那根電線桿下的紙箱。

 

第一天,那隻小狗活力充沛,巴在紙箱邊緣還不斷變換位置,看著往來的路人唉唉叫,似乎不知道自己被丟棄了一樣,很開心地跟週遭打著招呼。

第二天,或許是前一天動得太多了卻沒有吃東西,牠顯得有點累,鳴叫的聲音也變小了,不變的是牠還是巴在紙箱邊緣,看著人來人往。

第三天當他出門時,他看見小狗正注視著經過的一群國中生,尾巴晃得很微弱。他猜想兩天沒吃沒喝,尚未成年的這小狗恐怕也沒什麼體力可以撐下去吧?邊想,他邊往市區內的超市走,在超市內採購一些生活必需品。

只是當他結帳完,他才發現袋子裡面多了一點不在他購物清單中的東西。

 

狗糧。

飼料盤。

小型家犬用的床。

還有一些零碎的寵物用品。

 

「什麼時候買的……」他抓了抓頭,想不起來。

只是當他回到大樓外,他看見那隻小狗無力地坐回紙箱內,他第一次看見那小狗不是巴在紙箱邊緣,突然有個衝動上去摸摸牠。

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他走上前,讓自己的影子包住那隻小狗。

牠疑惑的目光很可愛。

不是希望有人可以帶自己回家嗎?現在終於有人停下來看著自己了,怎麼一點開心愉悅的反應都沒有,反而露出一臉白痴樣?

他心想,臉上卻還是平淡無波,靜靜地跟小狗互望。

 

「你。」

「嗯?」啊,牠的聲音比你想像中的清脆溫潤,像水。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是褚冥漾,以前好像有人叫我漾漾……」

 

以前好像?

這小笨狗,記不起以前的事情是嗎?

 

「呵。」你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蹲下來讓牠不用再把頭抬得這麼高看你。你目光注視到牠頭上那不斷抖動的耳朵,又是一個忍不住,你伸出手搓揉了那對意外地柔軟的獸耳,牠似乎很享受你的搓揉,沒有反抗,反而瞇起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小小的手掌還搭上了你的手,不自覺的,「怎麼跟名字一樣,笨笨呆呆的感覺。」你說。

「汪嗚……」

「我是冰炎。」你下定了決心,反正也不小心買了一些寵物用品,放著不用也是浪費,剛好有個棄犬就順道養了吧,你心想。所以跟牠做了自我介紹,然後抱起了裝著牠的破紙箱,轉身往你住的大樓走。

 

察覺到你要撿牠回家了,牠似乎很開心,叫了幾聲,儘管聲音還是有氣無力。

等等回去後先開個罐頭讓牠吃飽,吃飽再抓牠去洗澡吧……洗完澡再來介紹你家的擺設然後跟他約法三章,你可不想要養隻小狗讓自己照顧得累的要死。

 

你心想。

 

 




02 – 洗澡的戰爭

 

白煙裊裊環繞玻璃門後的小小空間。

這是間浴室。

一間浴缸很大、馬桶很高級、洗手台很高的浴室。就連扣除設備以外的空間都大到可以讓牠滾個三四圈不止。

 

只是現在牠一點兒玩鬧的念頭都沒有。

 

「過來。」

男人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捲起了袖子跟褲管,在他的腳邊還有一盆水,一盆浮著很多沐浴乳攪拌出來的白色泡泡的水。

牠害怕。

「過來,洗完澡我才能讓你吃飯,不然你髒得要死身上都跳蚤會弄髒我的廚房。」

「不要!」你大叫,更加的往角落縮。

 

嗚嗚嗚玻璃門被上了鎖,鎖太高了你怎麼跳也搆不到,逃不出去逃不出去怎麼辦?

 

「過來!你髒死了!」

「不、不洗澡又不會死掉!」

冰炎無言的怒瞪著縮在角落,衣服剛剛已經被自己扒掉一半的小狗,嘆氣。

「你又不是沒有淋過雨,還會怕水?」

「洗、洗澡跟淋雨是不一樣的!」

 

揉了揉太陽穴舒緩頭疼,冰炎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大步往角落走去,大手一撈就在牠準備鑽縫逃跑的時候抓住牠的後領,左手環腰將牠扣在自己的胸口前,右手俐落地脫掉牠的衣服,沒兩三下就讓牠光溜溜,然後無情地將牠往水盆裡丟。

 

「汪!」才剛落水就想往外跳,冰炎眼尖,先一手壓住牠的腦袋,另一手直接抓過刷子就往牠身上刷,頓時間浴室內滿滿都是褚冥漾的慘叫聲。

「吵死了,我又不是要剝了你的皮!」

「汪嗚──我怕!我怕!」

 

「煩死了我又不會讓你溺死不要動!」

冰炎的怒吼讓褚冥漾嚇得將尾巴往兩腿間收,淚眼汪汪僵直四肢任由冰炎抬起放下,像是在等待處決一般的反應讓冰炎不禁微笑了下。

 

不過就是洗澡,有必要這麼害怕?

 

冰炎抬起牠的前肢,搭在自己的左手上,像是牠攀住自己避免落入水面下一樣。另一手刷毛的力道也放輕,輕到就像是冰炎用指尖在觸摸他似的。

「汪……?」

「乖,別鬧。會怕的話就抓著我的手吧,就快洗完了你安靜一點。」

褚冥漾疑惑的抬頭看了冰炎一眼,然後緩緩點頭,安靜地讓冰炎替自己洗刷。

 

刷完了毛,冰炎將牠抱出水盆,扭開龍頭讓微溫的水沖掉牠身上殘餘的泡泡。才剛把牠沖乾淨,褚冥漾習慣性地大幅度甩動身體,身上的水全被他甩了出去,有一半還打上了冰炎的襯衫,弄得冰炎也濕了一點。

 

感覺到冰炎的怒氣,褚冥漾再度縮到角落發抖。冰炎沒好氣的笑了下,拿著大毛巾包住牠後將牠抱出浴室,邊走邊搓著毛巾擦乾牠。走回客廳就先將牠放到了餐桌上,包著毛巾坐著,自己則是回房間,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出來。

「我沒有買你的衣服,先穿我的吧。」

「嗯。」

 

套上冰炎的衣服,尺寸顯然大了許多,褚冥漾抬起雙手,袖子長得像是中國戲曲的角兒裝扮一樣看不見手掌,下擺更是長的像是禮服裙。

「……忍耐幾天吧,我會去買你能穿的衣服。」

「嗯。」對於衣服不合身褚冥漾其實一點兒意見也沒有,讓冰炎替牠捲起袖子好露出手來拿食物,然後就雙手捧著冰炎塞給他的三明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冰炎拉了椅子坐下,單手托腮注視著褚冥漾狼吞虎嚥的吃相,腦子轉著。

 

這小狗,穿水手服應該不錯看……

 





03 – 新生活探險運動

 

吃飽喝足,褚冥漾傻愣愣地坐在餐桌邊緣,晃著短短的兩條小腿,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在廚房洗滌餐具的冰炎。

「汪嗚……冰炎,來玩。」

「嗯,等等,就快洗完了。」

褚冥漾嗯了聲,然後更加專心地盯著冰炎的背影。

 

盯到冰炎感覺有一股涼意從背脊衝上腦袋。

 

嘆了口氣,冰炎將最後一個玻璃杯沖乾淨,拿了抹布擦乾,倒放在流理台旁的架子上。在走出廚房之前開了冰箱門,從中拿出兩瓶包裝飲料,上頭寫著蜜豆奶,牛奶口味。

這個牠應該能喝吧?冰炎心想著。儘管不確定人類的飲料對於半人型種的寵物會不會有害,抱著試試看、人能喝的半人型種應該也能喝的想法,他還是把飲料遞給了褚冥漾。褚冥漾也只是傻傻接過,看了看飲料又看了看冰炎,對於手中的東西一點概念也沒有。

「這是飲料,喝的。」

「飲、料。」

「說的很好。」摸了摸牠的頭作為獎賞,冰炎抽出包裝上的吸管替褚冥漾插上,然後直接將吸管推到牠嘴邊,「喝喝看?」

咬住吸管,褚冥漾學著冰炎的動作吸了一大口飲料,咕嚕吞下還差點嗆到。

「傻瓜,別喝這麼急。」

「咳咳咳……好甜。」

「好喝嗎?」

 

牠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的吸起飲料。看牠喝得很習慣,人類的飲料也沒對牠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冰炎鬆了口氣,一口氣喝光手中的蜜豆奶然後把包裝壓扁丟入垃圾桶內,單手抱起還在慢慢啜飲的褚冥漾,在牠疑惑的目光中露出淺淺笑容。

 

「這裡是客廳,用餐的地方。」

「客廳。」

「對,客廳。」冰炎指了指在客廳角落的玻璃門,那裡不久前才傳出褚冥漾淒厲哀嚎,所以當冰炎指向那裡時褚冥漾立刻就害怕得發起抖來,「別怕,那個地方叫做浴室,是讓人變乾淨的地方。」

「那、那裡有泡泡怪物!」

「噗……泡泡怪物你下次進去就不會有了。」

「真的?」

 

看著褚冥漾絕對信賴而水汪的眼睛,冰炎有點後悔跟他開了泡泡會吃人的無聊玩笑。被這雙眼睛盯著看,他有罪惡感……下次還是別用會起泡的沐浴劑幫牠洗澡好了。

「真的。」冰炎苦笑地親了親褚冥漾的額頭,希望藉此安撫牠的情緒,順便降低自己做壞事帶來的愧疚,「若是泡泡怪物又出現,我就把牠打倒。」

「打倒──冰炎很強?」

「嗯,我很強哦。」

 

彷彿看見了心目中的英雄般,褚冥漾開心得瞪大雙眼,幻想著若下一次泡泡怪物又出現冰炎會如何拳打腳踢地趕走它,那天馬行空的自說自話讓冰炎笑出聲。附和著牠的幻想,一邊繼續介紹著屋內擺設,書房、臥室還有褚冥漾睡覺的地方,簡單的說了一些他的禁忌之後就將牠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坐好。

 

「那麼我要去洗澡了,你自己玩吧。」

「汪……泡、泡泡怪……」看見冰炎拿了換洗衣物就要往浴室走,褚冥漾害怕得一把抓住冰炎的衣襬,露出擔心害怕的表情。冰炎無奈地揉亂牠的毛髮,淡淡說了句沒事後就走進浴室,拉不住冰炎的褚冥漾只得放手。

浴室的門被關上,隨之蔓延的熱煙讓毛玻璃門上染上一片模糊,褚冥漾看不清浴室內的狀況,嗚嗚低鳴著。

「沒、沒事的哦,冰炎很強,泡泡怪物才吃不掉他呢!」

 

自我安慰完畢,褚冥漾跳下沙發,拉著身上寬鬆的衣服獨自逛著。雖然冰炎有為牠介紹了大概,但是對於家具的使用方式卻是一個也沒提到,這讓褚冥漾的好奇心蓬勃發展,對於旁邊裝滿了水裡頭還有東西游來游去的長條箱子、冰炎剛剛拿飲料的大箱子,還有擺在客廳一角,四四方方的黑色箱子感到格外好奇。

 

牠先是跑到了廚房,伸出手試探性地抓了抓冰箱,硬硬涼涼的觸感讓牠有些害怕。回憶著冰炎的動作,牠推開了冰箱門,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牠起哆嗦,但是琳瑯滿目的食物讓牠眼睛為之一亮,害怕什麼全扔到了腦後。

「這是什麼?」牠好奇的用爪子戳了戳冰箱內的起司蛋糕,看見蛋糕被自己戳得左右搖晃牠開心的呵呵笑了起來,然後雙手捧過蛋糕湊到鼻子下聞了聞,一股甜甜的味道讓牠忍不住張口咬了下去。

 

「汪姆,好吃!」

 

一邊咬著起司蛋糕,褚冥漾走出了廚房,在經過客廳的電視前時被自己的倒影給嚇到,但在看到電視上映照出的小狗也跟自己一樣動作時,牠就發現那是自己,好奇地繞著電視猛瞧,還不時戳了戳電視上頭的按鈕。

嗶滋的一聲,褚冥漾誤觸了電視開關,原本漆黑的螢幕一瞬間發光閃過五顏六色,螢幕播放著三名視覺系藝人團體的歌舞表演,活潑熱情的音樂旋律讓褚冥漾忍不住晃著尾巴,拿著手中吃到一半的起司蛋糕跟著螢幕上的三人左右搖擺。

節目暫時進了廣告,正疑惑著跳舞的三個人怎麼會消失不見還換了台五色發光的車,褚冥漾咬著蛋糕轉頭,看見了擺在沙發旁邊的長型水族箱,悠哉地靠了過去。軟嫩的臉頰貼上箱子玻璃,想近距離地瞧清楚在水中悠游的生物。

 

發覺褚冥漾的存在,在水族箱內的白色圓形魚搖著短短的魚鰭,貼上了玻璃跟褚冥漾四目相對,圓形魚的反應逗得褚冥漾呵呵笑個不停,開心到都沒注意到手上的起司蛋糕抹了快一半到水族箱玻璃上。

電視傳來了歡樂的歌曲旋律,褚冥漾開心地蹦回電視前面隨著音樂左右搖擺,手中的蛋糕也因為大動作而掉了不少屑屑,一時間整個客廳四處可見蛋糕殘渣。

 

當冰炎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就是亂七八糟的景象。

 

大開的冰箱門。

滿地的蛋糕屑屑。

被抹得一片黏糊的水族箱。

 

還有一隻拿著蛋糕開心跳舞唱歌的小笨狗。

 

「汪──汪嗚……欸?」正當褚冥漾跟著電視唱得正開心時,牠手中的蛋糕被拿走扔進了垃圾桶,身子也被環腰抱起,轉頭牠看見了冰炎皮笑肉不笑、紅色眼睛中閃爍著火光的臉,「冰炎!打倒泡泡怪物了?」

「嗯,打倒了哦。」邊說邊關掉電視,然後慢慢地走向尚未關燈的浴室,「不過泡泡怪物說它很想見見你哦,怎麼辦呢?」

「汪?冰炎要把泡泡怪物弄不見啊!」

笑了笑,冰炎單手抱著褚冥漾,用一手拉掉牠身上的衣服。踏進仍瀰漫著熱煙的浴室,直接就將牠給丟進浮著泡沫的浴缸中,嚇得褚冥漾汪汪亂叫。

 

「這是你弄亂客廳的懲罰。」

 

「不把泡泡怪物消滅掉你不准出浴室!」說完,冰炎用力地關上了浴室門,並從外頭上鎖。感覺到不妙的褚冥漾爬出浴缸,扒抓著玻璃門淒厲鳴叫著。而冰炎只是努力忽略那令人心聲憐惜的慘叫,一直到清理完客廳後才打開浴室,看著哭得鼻子紅通通的小狗無奈嘆氣,抱著褚冥漾一起坐進浴缸內,洗澡。

不過他忘記浴缸內還有滿滿的泡沫。

 

於是,冰炎家的浴室內再度傳出小狗莫名其妙的嚎叫聲。

 





04 – 飼養須知

 

「嗯?」

「汪?」

 

冰炎家的玄關處,一人一犬四目相對不語。紫黑色半長髮的男人放下了手上穿著精緻手工和服的狐狸犬,然後蹲下身讓自己與在玄關打滾的黑色小狗平視,「這是冰炎的衣服……你就是被冰炎撿回來的小狗嗎?」

褚冥漾側躺在玄關台階上,很是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和跟自己差不多體型的小狗。

 

「是夏碎嗎?」肯定居多的疑問從主臥房內傳出,冰炎拿著一條慘不忍睹的床單從房內走出,上頭五顏六色還有一股很濃的人工香精味,聞得夏碎忍不住皺起眉頭小退了一步,「就算你有我家鑰匙,進來前還是按個門鈴吧。我託你買的東西呢?」

「買了,喏,你要的床套組。不過你是怎麼玩的?玩成這副德行……」

「不是女人,這全是某條笨狗害的。」邊說著冰炎低頭惡狠狠地瞪了背對著他、側躺在地上瑟縮著的褚冥漾一眼,然後走進客廳拐彎進了浴室,沒多久就傳出洗衣機運轉的聲音。當冰炎提著剛才從夏碎手上接過的袋子,走出客廳的同時又再瞪了褚冥漾一次,然後淡淡的掃了夏碎和他腳邊的狐狸犬一眼,「進來啊,一直站在那邊我也不會端茶給你喝的。」

 

夏碎看著在地上背對著主人發抖很有做錯事不敢面對的小孩舉止的小狗,沒好氣的笑出聲,然後一手將褚冥漾抱起,另一手牽著自家的狐狸犬,對冰炎應了聲「好」後宛如逛自家廚房一樣,熟門熟路的走進客廳。

 

「你好,我是夏碎,牠是千冬歲,我養的小狗,跟你一樣是半人型種,狐狸犬類。」坐上沙發後夏碎替自己跟狐狸犬做了自我介紹,千冬歲微微點點頭示意。夏碎那張與千冬歲意外相似的臉龐淺淺笑著,問:「你呢?叫什麼名字?」

「褚冥漾。」

「你叫褚冥漾啊?真好聽的名字,會寫嗎?」

褚冥漾搖了搖頭,然後有些不安的揪緊了身上的衣服,扭捏著身子緩緩退離夏碎身邊。這樣畏懼的反應讓夏碎有些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臉想確定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髒東西還是自己的笑容太可怕,甚至轉頭看著千冬歲想求證。

 

千冬歲搖了搖頭,表示他的臉上什麼也沒有,笑容一如往常十分溫和柔美。

那褚冥漾為什麼會怕他?

「怎麼了?」

「汪嗚冰炎──」

 

看見冰炎端著一盤飲料走進客廳,褚冥漾立刻飛撲上去,突如其來的撞擊讓冰炎差點拿不住端盤,千鈞一髮的讓飲料安穩上桌後冰炎立刻揪著褚冥漾的後領讓牠跟自己直視,然後破口大罵,罵得褚冥漾直接嗚嗚哭個不停。

「冰炎別罵了,牠哭的好慘。」從冰炎手上搶過哭得悽慘的小狗,放到千冬歲身邊用眼神示意牠照顧褚冥漾,千冬歲點點頭牽起褚冥漾的手跑到客廳角落玩起原木積木。夏碎壓著冰炎的肩膀要他坐下別去對小狗洩憤,然後從隨身包中翻出了幾本不怎麼厚的教育書。

「嗯,半人型種犬科用的飼養書。」

「謝了。」隨意拿起一本翻看,冰炎越看眉頭越緊,然後不滿地說著:「半人型種的壽命是正常人類的一半,真短。」

「畢竟是人類自私改造犬科基因培育的生物嘛,基因被擅自修改只減少了五十年壽命算很少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半人型種都只能活到五十歲,活到一百歲的半人型種也有。」夏碎翻著介紹半人型種犬科的書籍,翻到某頁後攤開放到冰炎面前,「看褚那個尾巴的形狀,我想牠應該是柴犬類吧,千冬歲是狐狸犬類。」

「……有差別嗎?」

「外表、個性,或許飲食習慣也會有所不同吧?」

「你沒研究嗎?」

「沒有呢。千冬歲從沒讓我在養育牠上傷過腦筋,什麼能吃什麼不能牠自己會告訴我,也沒生過病,很好養呢。」

聽著夏碎帶著自豪的話,冰炎有些感嘆的瞄了眼褚冥漾。

 

平平都是半人型種犬科,類別不同怎麼就差這麼多?

冰炎心想。

 

「對了,冰炎,褚怕生嗎?」

「不曉得,我還沒撿牠回來前我看牠挺熱情的,不太像會怕生的小狗。」

「那牠怎麼會怕我呢……」

「大概是因為我跟牠說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泡泡怪物派來的吧。」

 

 

偷瞄著跟夏碎有說有笑的冰炎,褚冥漾有些寂寞的低鳴了聲,不甚專心的玩著純原木製成的積木塊。

「我可以叫你漾漾嗎?」千冬歲一邊堆疊著積木,一邊問著。

「可以,那我也叫你歲歲?」

「請你叫我千冬歲就好。」嘴角不自然地抽蓄了下,千冬歲咳了兩聲,然後從隨身的專屬小包包內拿出一本小本子,「其實今天主人帶我過來是為了教你一些身為寵物該知道的事情,聽說你給冰炎先生惹了很多麻煩。」

想起那條應該洗不乾淨的床單,褚冥漾愧疚地低下頭不知所措。

「我不是故意的汪……」拿著一塊積木把玩,褚冥漾一邊替自己辯解:「冰炎說過可以用畫畫表達自己的心情,因為跟冰炎一起睡覺很開心,所以我才在冰炎的床上畫畫……不過我不是故意打翻香香的喔。」

「嗯,我知道漾漾只是想跟冰炎先生說你很喜歡他而已,但是畫畫不可以畫在紙以外的地方,這是寵物守則第三百六十五條的規矩。」

「寵、寵物守則?」

 

千冬歲點了點頭,然後翻開小本子的第一面,上面有著工整的字體寫著「半人型種寵物規範一萬條守則紀錄冊」。

「我會一條一條的教你,漾漾要記住,這樣就不會再惹冰炎先生生氣了。」

「冰炎不會再生我的氣?」

「嗯,冰炎先生或許還會稱讚你很乖。」

 

得知千冬歲手上的小本子會讓自己被冰炎稱讚,褚冥漾開心的放亮了雙眼,身後毛茸茸的尾巴晃呀晃,興奮得讓在沙發討論功課的兩人都被吸引了注意。

「我想學,千冬歲教我!」

「嗯,首先第一條,身為寵物不可以貪吃。」

「欸──」

 

 

冰炎很疑惑,在夏碎帶著寵物回家後褚冥漾的舉止就怪怪的。

應該說變得很乖巧聽話,像千冬歲一樣聰明有禮。

不再貪吃,也不吵著想吃點心、走路會慢慢走、東西會放回原位、坐有坐相……之類,跟平時的褚冥漾完全不一樣。

 

不過他看得出來褚冥漾是在強忍著什麼。

大概是千冬歲教了他什麼東西,說不這樣做會惹他罵吧?

 

看著手上那精緻的蛋糕,冰炎突然有個壞心的想法。

「真的不吃?」他又問了一次那個眼神明明就是很想吃,卻又倔強著的小狗。

「不……不吃!」褚冥漾哼了聲,撇過腦袋不看冰炎手上那盤淋滿甜滋滋糖霜的蛋糕,「我、我在減肥,不吃。」

還減肥咧。

冰炎忍著不笑出聲。

「是喔,真可惜,這樣就得丟掉了耶,我又不吃甜食……」冰炎帶著計謀得逞的微笑,用眼角餘光看著褚冥漾臉上驚恐的神情,很明顯的動搖,「怎麼辦呢,這裡唯一吃蛋糕的就只有你,你不吃的話就只好丟掉了。蛋糕好可憐哦,做出來就是要被人吃,結果卻有個人說要減肥不吃蛋糕,蛋糕被丟掉之後一定會哭的。」

「嗚……」

「怎──麼──辦──呢?」

「嗚……嗚汪!我吃!不要丟掉蛋糕,它會哭哭!」縱身一躍搶走冰炎手上的盤子,然後抓起叉子直接叉起蛋糕就口咬了起來,糖霜甜蜜、海綿蛋糕入口即化,幸福的美味讓褚冥漾流露出冰炎喜歡看的滿足神情。

「笨蛋。」伸手捏住褚冥漾的鼻子,惡作劇地晃了兩下後鬆手,「減什麼肥,你就是要圓滾滾的才好看,沒有肉抱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舔了舔手上沾到的奶油,褚冥漾嗚了聲。

 

「可是千冬歲說,吃太多會變重,這樣冰炎就抱不動我了,這樣你會生氣。」

「嗤,當我多柔弱?你再怎麼吃也不會重到我抱不起來,我喜歡看你吃東西時的表情,你不吃給我看我才會生氣。」

「真的?」

「真的。」

褚冥漾仔細端詳著冰炎的臉,確定沒看見一絲騙人的跡象後安心地笑了開。

 

「那……我還可以再吃一塊蛋糕嗎?」

牠問。

冰炎皮笑肉不笑,臉色唰地染了一抹黑影。

 

當天晚上,冰炎的房內又傳出小狗莫名其妙的啜泣聲。

 





05 – 小犬女裝

 

『冰炎,一直讓褚穿你的衣服感覺真的很猥褻,你找個時間快帶牠去買寵物專用的衣服吧?提爾的店最近進了幾套新的衣服,還滿不錯看的哦。』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字,冰炎只覺得有股火氣上來。

『有兔女郎也有護士小姐裝,快帶褚去買別再讓牠穿你的衣服,否則你真夠像是變態怪叔叔的。』

 

「夏碎這王八蛋……」

「夏碎先生買八個蛋?」褚冥漾抓著冰炎買給牠的玩具車在半空中行駛著,一邊跑到了冰炎身邊,天真爛漫的問道:「為什麼夏碎先生買雞蛋要跟冰炎說?」

「因為他是笨蛋。」

「哦。」對於冰炎明顯騙人的話語,褚冥漾好傻好天真的全盤相信。看見冰炎走進書房背著外出用的包出來,牠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啪搭啪搭的跑到冰炎腳邊抬頭盯著他看,「冰炎你要去哪裡?」

「幫你買點新衣服,來。」

 

抱起褚冥漾讓牠坐在自己曲起的左手臂上,兩腳套進球鞋內後就開門出去反手鎖門,遇見鄰居安因跟房東賽塔時順便打了聲招呼,而褚冥漾也有樣學樣的跟他們道了聲早安。被安因跟賽塔稱讚乖巧讓褚冥漾開心的漾開笑容,發現冰炎因此也露出些許微笑就更讓牠開心了。

走在精心設計過的街道巷弄間,滿牆的花花草草讓褚冥漾驚喜不斷,時而蹦上圍牆跟著冰炎走的花貓、竄出小巷子在打架的黑狗黃狗、翩翩飛舞的蝴蝶,原本只能在電視內看到現在全展現在眼前,讓褚冥漾大開了眼界。

但是有一件事情讓牠好奇。

「冰炎,為什麼都沒看到像我跟千冬歲一樣的狗狗?」

「像你一樣?你是指半人型種嗎?」褚冥漾點了點頭,冰炎順著牠的視線看向跟在他們身邊的小貓小狗,全是原種的確沒一隻跟牠一樣擁有人型、兩腳走路,「半人型種是經過人工改造基因養成的,價格昂貴不易取得,我想應該沒人會捨得把半人型種丟掉,所以你看不到被遺棄的半人型種的。」

褚冥漾聽得似懂非懂,害怕被罵所以牠也還是裝懂的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你跟千冬歲都是稀少的存在,不是爸爸媽媽生下來就有的。」

「那我有爸爸媽媽嗎?」

「……不知道呢,你是我撿來的又不是我買來的,沒有店家可以去查你出生的源頭。」

這麼說來,他似乎沒想過為什麼褚冥漾會被丟掉呢。是因為牠是瑕疵種嗎?若是基因瑕疵的確會被製造商給丟掉,可是基本上瑕疵品應該都是銷毀而不是裝在紙箱內隨便挑個電線桿丟了才對啊。

 

「汪嗚……嗯……」

看著褚冥漾無力垂下的獸耳,冰炎用額頭輕輕地敲了牠一下,「傷心什麼,就算你沒有爸爸媽媽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至少還有我在吧?有我還不夠嗎?」

揉了揉被敲痛的額頭,褚冥漾汪了聲,然後綻開笑容。

 

對啊,牠還有冰炎呢。

牠不是什麼都沒有的,就像千冬歲有夏碎先生一樣,牠有冰炎!

 

 

「歡迎光……啊啦,是冰炎小朋友呀──嗚噗!」

一臉不爽地將埋入男人臉部的腳拔出來放回地上,冰炎嫌惡的看著一頭獅子鬃毛的男人跪在地上捂著臉哀嚎,不著痕跡地在入口的地毯上摩擦了一下鞋底,像是剛剛踩到了什麼骯髒又臭的東西般。

「夏碎說你這裡新進了半人型種用的衣服?」

「有商機嘛……」男人抽了兩張衛生紙塞進鼻孔內,沒幾秒就染紅的紙張可見他剛才受傷之慘烈,「怎麼?冰炎小朋友你也趕流行買了半人型種回家養嗎?」

「嗤,誰會花錢找自己麻煩的東西回家。我只是撿到了一隻半人型種,沒衣服可以讓牠穿才帶牠過來買衣服的。」比了比手上有點畏懼男人的小狗,冰炎偷笑了下然後在牠耳邊小聲說道:「不用怕,我保護你。」

「撿到?竟然會有人捨得把半人型種給丟掉?真是奇怪。」一邊碎念著,男人湊上前衝著褚冥漾笑,只是那張粗獷的臉一笑就更猙獰,嚇得褚冥漾抱緊冰炎的脖子低鳴,「別怕別怕,我叫做提爾,可愛的小朋友請多指教囉。」

冰炎不悅地將提爾推遠,邊說道:「嘖,你不要沒事就在嚇唬別人家的寵物,還不去拿衣服出來給我挑。」

提爾一邊嘻笑著(或者該說是故意惹冰炎揍他),一邊走進櫃檯後的房間拉出一桿掛好的衣服,上頭琳瑯滿目各種款式應有盡有,顏色更是一件比一件繽紛、一套比一套華麗繁複。在冰炎跟褚冥漾看著那一桿奇裝異服發呆的同時,提爾搬出了裝滿鞋子跟裝飾品的紙箱放到櫃檯上,然後整齊排好。

「怎麼了?為什麼你們兩個臉色都很奇怪。」

「我說……」冰炎騰出一隻手,拉了一件綴滿珍珠寶石的七彩上衣,「這種衣服,賣得出去嗎?提爾。」

「哎,沒聽過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嗎?那件衣服羅耶伊亞家的半人型種可是很喜歡的。」笑了笑,提爾將那件七彩上衣放回桿子上,然後翻了翻拿出一件較為素雅的白色改良式旗袍裙裝,上頭用了水色絲線在裙襬處繡了點水波,樣式簡單大方,「喏,小朋友看起來很適合這種衣服,讓牠試穿看看?」

 

嗯了聲接過衣服,冰炎帶著褚冥漾走到店內特別設置的寵物更衣室,將牠推進去後遞上衣服,「換這件出來我看看。」

褚冥漾點了點頭,然後牠的視線就被冰炎拉上的簾子給擋住。

簾子後傳出些微的衣服摩擦聲,冰炎走回提爾身邊挑起其他衣服,挑著挑著他才想起來他似乎沒教過褚冥漾怎麼脫衣服跟穿衣服。

 

「哎喲哎喲,小朋友真是太可愛了!」

 

聽見提爾興奮的讚美聲,轉頭一看,冰炎才發現褚冥漾已經換好了衣服走出更衣室。黑色的頭髮跟白色旗袍裙形成強烈對比,牠微微拉著裙襬,讓上頭的水色刺繡好似流水般生動起來,而身後蓬鬆柔軟的尾巴挺立搖擺著,本來就不夠長的裙襬感覺就更短了些,白嫩大腿因此若隱若現。

「汪嗚……屁股好涼哦冰炎。」褚冥漾無措的拉著裙襬,一雙水汪黑眸由下而上掃了冰炎一眼,很是無辜清澈、天使般的注視讓冰炎愣在了原地作不出任何反應。

相較於冰炎的沒有反應,提爾反而是非常熱絡地不斷拿衣服讓褚冥漾試穿,白色改良旗袍裙之後接著是水藍色連帽上衣加小短褲、女僕裝、貓女裝還附帶耳朵跟尾巴。褚冥漾換得頭昏腦脹,雙手被提爾套上了貓掌手套,在提爾的提議下戴著貓手套輕拍了冰炎的臉,這才讓冰炎回過了神,而提爾也在交給褚冥漾最後一套衣服之後被冰炎揍飛嵌進牆壁上。

「你這死變態,趁我發呆的時候玩什麼玩!」

「哎喲……冰炎小朋友,你這是腦羞成奴──」話還沒說完,提爾再度被冰炎一拳打昏,面朝下倒地昏死過去。

 

「冰炎,好吵?」

「沒什麼,只是提爾睡著了而已,他睡覺的時候很吵。」看著褚冥漾穿著水手服走出更衣室,替牠攏好裙子後抱了起來,還特別注意將裙擺塞妥避免走光,「你要注意不可以變得跟提爾一樣,這樣睡覺吵死人了。」

「吵死了──」褚冥漾有樣學樣的應聲,然後靠在冰炎的肩膀上看著趴在地上、身下似乎還流出一點紅色液體的男人,伸出一指晃呀晃地說道:「提爾這樣不行,睡覺要蓋被被,不可以躺在地板睡覺,吵吵也不乖。」

笑了笑,冰炎從櫃檯後拿出紙袋,將褚冥漾試穿過的衣服全塞了進去,然後留了幾張大鈔壓在桌面上就轉身離開,關門前不忘反鎖,避免有無辜民眾進去看見提爾滿臉是血被嚇到得帶去廟裡收驚拜拜。

 

回去的路上一邊應付著褚冥漾不斷冒出的疑問,一邊看著紙袋內滿滿的衣服。

清一色女裝。

 

冰炎忍不住露出了一點淡淡的笑容,被夏碎稱為猥褻的那種。

 





06 – 散步的日子

 

叮咚──

 

「褚,去開門。」

「汪。」

冰炎一聲令下,褚冥漾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車,小跑步跑到玄關處。聽見褚冥漾稚嫩嗓音喊著「你是誰」後開門,隨著是千冬歲的招呼聲跟夏碎明顯憋笑著的聲音。

「冰炎,是夏碎先生跟千冬歲。」領著客人走進客廳,褚冥漾巴上冰炎的小腿,晃著尾巴報告開門任務結果,很有討獎賞的小狗模樣,「我有很乖哦,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夏碎先生看見我就噗嗤──笑了出來耶。」

冰炎轉過身拍了拍褚冥漾的頭,然後看著一手牽著千冬歲,另一手摀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動的夏碎,不悅的哼了聲。

 

「因為夏碎得了不笑就會死的病所以他才一直笑。」

「夏碎先生會死掉?」

「喂,冰炎你別亂教,漾漾越變越笨有八成都你害的。」夏碎喘了口氣壓抑下爆笑的衝動,然後認真地看著褚冥漾說道:「我沒有生病我也不會這麼簡單就死翹翹,我還要一直陪著千冬歲的呢,我笑是因為漾漾你今天很可愛哦。」

褚冥漾汪了一聲歪頭,拉起身上的衣服瞧。冰炎幫牠買了寵物穿的衣服之後牠就不再穿冰炎的衣服了,今天冰炎給牠穿了套飄逸的夏日洋裝,裸露出來的雙手雙腿白皙粉嫩,右手腕還繫了條紅白交錯織成的繩環,很是搶眼。

而夏碎笑得就是冰炎那明顯易懂的獨占慾。

「褚,我教過你的呢?別人稱讚自己要說什麼?」

「啊!夏、夏碎先生謝謝!」被冰炎點醒,褚冥漾立刻大聲地道謝,然後小跑步到千冬歲面前,燦爛笑著說道:「千冬歲也很可愛!」

「謝謝。」溫吞一笑回應讚美。

 

看著兩隻可愛的寵物笑得小花朵朵開,冰炎有一種被感染了純真無邪氣質的感覺。將手中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放回架上,然後把圍裙掛好走出廚房,對著褚冥漾伸出手,而褚冥漾也傻呼呼地什麼都不問,直接把手搭上去握緊。

彷彿被冰炎牽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看到這一幕的夏碎忍不住又微笑了起來,惹來千冬歲關切的眼神。

「嗯?」

「……沒什麼,只是主人你……」千冬歲欲言又止。

「我怎麼了?」在場三人同時看向千冬歲,很疑惑會讓總是直率發言的千冬歲猶豫的到底是什麼事情,「千冬歲?」

「沒什麼……只是覺得主人你剛才那樣,很像看著兒子娶媳婦而感到無比安慰的老母親,剛剛那個笑容很像。」

屋內爆出一陣大笑,是冰炎的嗓音。

情勢逆轉。

 

 

天氣晴朗,春末的陽光已經有了一點夏天的感覺,炙熱而刺眼。

冰炎跟夏碎一人一瓶包裝飲料,悠哉悠哉地走著。而褚冥漾戴著一頂圓帽,上頭的水藍色緞帶垂在後腦隨著牠的動作飄揚,千冬歲則是撐著一把小把的日式紙傘遮陽,然後乖巧地走在夏碎前方五步距離,不像褚冥漾已經邊跑邊玩跑到快不見人影。

 

「褚,不要跑太遠!」

「汪!」應個聲後跑得更遠,這讓冰炎突然覺得頭疼了起來。

「呵呵,漾漾倒是很有活力呢,冰炎你是不是不常帶牠出來散步?這樣不行哦,動物一直關在家裡會關出病的,天氣好就帶牠出來跑跑走走精力才有地方宣洩。」夏碎彎腰將手上喝了一半的飲料遞給千冬歲止渴,看著在遠方又蹦又跳追著蝴蝶的褚冥漾,微笑。

「就算獨占慾再怎麼強,還是要顧一下牠的身體,偶爾帶牠出來行行光合作用啊。」

「牠又不是植物。」

夏碎奸詐地笑笑,笑得冰炎都很想直接往他臉上揍一拳。

 

……他表現得很明顯嗎?不想讓其他人看見褚冥漾可愛的模樣,所以更加懶得帶牠出來這件事。看著褚冥漾在前方又跑又跳開心的模樣,冰炎開始思索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是對是錯。

看見冰炎正看著自己,褚冥漾笑得更加燦爛。雙手交疊著往回跑,停在冰炎跟前,不斷蹦跳地說著:「冰炎、冰炎,你看。」打開雙手,在那小小的手心之中的是一隻有著美麗翅膀的蝴蝶,正緩慢地開闔著自己的翅膀,等到褚冥漾打開雙手時猛然飛起,「啊!不要走!」

來不及抓回翩翩飛舞的蝴蝶,褚冥漾淚眼汪汪地揪著冰炎的褲子,看著越飛越遠的蝴蝶,晃了晃自己的小手,小聲地對著蝴蝶說著掰掰。冰炎搓了搓牠的腦袋,然後牽起牠抓著自己褲子的手,慢悠悠的跟上已經走遠的夏碎和千冬歲。

 

「蝴蝶要回家了,你抓住牠會害牠不能回家。」

「咦!」聽見冰炎這麼跟自己說,褚冥漾緊張的對著天空蝴蝶飛走的方向大喊:「蝴蝶蝴蝶對不起,我只是看你好漂亮才抓住你,我不是故意要讓你不能回家的──」

「噗,傻瓜。」

 

疑惑著看著冰炎竊笑個不停,晃著緊緊牽著的手,褚冥漾忍不住哼起了歌。

是冰炎教牠的,快樂的時候唱的歌。

 

「褚,今天出來散步,開心嗎?」

「開心哦汪。」對著冰炎咧嘴笑開,牠細數起今天見到的人事物,內容明明很常見,從牠口中說出卻組成了一個精采而華麗的世界,彷彿連雲朵的飄動、空氣中的青草味,都是一種少見的珍寶一樣,「今天玩得很開心哦,冰炎。」

「是嗎?那下次再帶你出來散步。」

「嗯!再出來散步!」

手牽著手,唱著歌。

 

這條散步的路線,還沒走完一半呢。

 

 




07 – 生病時的催眠曲

 

嗶嗶。

拿起測溫完畢的電子溫度計,上頭的電子數字顯示的是39點3度,遠遠超過了半人型種該有的正常體溫。

 

「汪……不舒服,冰炎……」沙啞軟音有氣無力地說著。褚冥漾躺在自己的竹編小籃床內,揪著一條圖案奇怪色塊凌亂的小被單,臉色潮紅地對著冰炎撒嬌。

「活該,誰叫你昨天給我跳進河裡玩水。」

「嗚……」

收起電子溫度計,冰炎看著褚冥漾苦笑,伸手撥開牠汗溼的瀏海,然後往額頭貼了塊提爾給的犬用退燒片。

「汪,冰冰的……」

「舒服嗎?」

「嗯。」

輕搔褚冥漾的下巴,讓牠舒服得瞇起雙眼,抖了抖小耳朵。冰炎在收回手之前先摸過臉頰,然後輕輕地壓上牠的眼皮,逼牠閉上眼睛。

「乖,睡覺。」

「可是我想要玩……咳咳……」

 

「你敢不給我安靜睡覺的話,我就叫提爾回來給你打針。」想起剛才提爾來家裡替褚冥漾看病,想給牠打針退燒,針頭才剛刺下去褚冥漾就痛得哇哇大叫逃走,結果燒發得更嚴重,讓提爾只好開退燒藥。但因為被嚇到了,現在聽見打針兩個字就足夠讓牠怕到發抖。

果不其然地,一聽到不睡覺就打針,褚冥漾立刻乖乖躺下蓋好被子用力閉上眼睛,一副努力要讓自己快點睡著的模樣。

見狀,冰炎坐到竹籃床邊,輕輕地拍撫褚冥漾的胸口,動作規律且緩慢,甚至哼唱起了催眠曲。柔軟的嗓音優雅起伏環繞整間房間,在胸口的力道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雖然牠聽不懂催眠曲的歌詞意思,卻感覺到冰炎彷彿在藉由催眠曲跟牠說「安心入睡吧,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一般。

不自覺的露出一絲憨笑,鬆懈的輕呼口氣,閉上眼睛深深地進入夢鄉。

確定褚冥漾真的睡著之後,冰炎小心翼翼地以不驚動褚冥漾的速度收回手,準備離開房間做被耽擱下來的家事。只是當他走到了房門口的時候卻聽到了很微弱的呻吟聲,回頭一看就看見褚冥漾半睜開了眼睛,沒對焦的目光盯著自己看,很顯然的還沒醒,只是感覺到他離開了自己身邊而不安睜眼而已。

嘆了口氣坐回竹籃床邊,冰炎用手指戳了戳褚冥漾的臉頰,看著牠迷迷糊糊的望著自己,沒好氣的笑了下。

「我在這,睡吧。」說完,褚冥漾半睜著的眼睛再度闔上,熟睡。

 

怕離開又會驚醒褚冥漾,無事可做的冰炎側躺下來,手臂抵著地板曲起支撐腦袋,另一手輕輕地拍著褚冥漾的胸口,想讓牠睡得更安穩些。因為真的太無聊了,他索性再唱一次催眠曲,放低音量,更加緩慢地唱著。

讓風的精靈吹過大地,帶走一切害怕恐懼。

讓夜的妖精沉澱心靈,給予你最深沉的寧靜。

睡吧、睡吧,睡著的孩子有神的庇祐,不用擔心惡魔無聲來臨。

睡吧、睡吧,用慈愛的雙眼注視你的睡容,保護你直至黎明。

一遍接著一遍地唱著,到最後冰炎已經是盯著褚冥漾蓋著的小被單邊發呆邊唱歌。那條圖案詭異的被單原本是他的床罩,被褚冥漾拿蠟筆塗鴉還打翻了香水瓶,洗了好幾次只洗掉了大半的香水味,卻洗不乾淨上頭的蠟筆痕跡。原本想扔掉的,褚冥漾卻死抓著被單不肯放,說什麼這有他的味道,不可以丟掉什麼的……

 

敵不過牠的堅持,他只好把床罩的邊縫合,然後再縫了一塊棉布上去,當作褚冥漾睡覺的被子。雖然被單是比竹籃大很多,塞滿竹籃內還會跑很多布料到竹籃外,但褚冥漾蓋得開心,他也無所謂了。

蓋到最後要是換一條被子給牠,牠還會睡不著想爬上他的床跟他睡!

「我是不是真的太寵牠了……」

夏碎跟他說過養寵物雖然要疼,也不可以縱容,他這樣算是縱容牠嗎?

「噯……養寵物麻煩死了。」

 

 

「嗯?」按了門鈴沒人回應,夏碎掏出冰炎給的家門鑰匙自己進門,在客廳沒見到人就走到臥室,房門一開就看見兩個躺在地板上的大小人影。

那條被褚冥漾塗鴉的床罩被改造成舒適的被單,竹籃床倒向一邊,原本應該是在竹籃床內的小小身影滾到了男人的懷中,正好讓男人的手臂壓著,猛一看還真像兩人擁抱著入睡。這樣溫馨的畫面讓夏碎看得笑了,從背包中掏出相機,像是見到珍禽猛獸一般湊上前拍個不停,邊拍邊竊笑。

「呼,當初聽冰炎一直嫌棄漾漾,我還擔心他會不會不好好照顧牠呢,現在看到可以安心了。」收起相機,將帶來的餐點放到客廳,然後翻出紙筆隨意的撇了些字擱在餐點邊。回家前夏碎不忘再去臥室看看兩人狀況,小心地將被單蓋住兩人以防著涼,然後退出房間,嘴角擒著笑的關上房門。

 

睡吧,安心地睡吧。

睡醒後一切都將如你所願。

 





08 – 寶石草莓

 

伸手撩開彼此的瀏海,將自己的額頭抵上對方的,輕輕相碰。

四目近距離相望,大眼瞪小眼看得褚冥漾忍不住嘻嘻笑了起來,讓冰炎沒好氣的輕喝要牠乖乖坐好別動,褚冥漾立刻乖巧地僵直全身,讓冰炎可以專心地替自己感覺體溫。

閉目凝神了一會兒,冰炎緩緩地睜開眼睛,紅寶石般的瞳孔注視著褚冥漾墨黑的眼睛。這時候他才發現,褚冥漾的眼睛並不像是半人型種寵物的獸眼,而是更晶瑩、更加人性……像是人類的眼睛,聰慧而富含種種感情。

 

「嘻嘻……冰炎的眼睛好漂亮哦,紅紅的,像是好吃的寶石草莓。」

聽見自己那雙被夏碎評論為兔子眼的紅眸現在卻被牠說成是最高級的人工培育草莓,讓冰炎有點無奈,敷衍的笑了兩聲。輕輕地用額頭撞了一下牠的,不是處罰,像是某種親密關係下的相處模式,而這讓褚冥漾笑得更開心了。

 

「喜歡?」

「嗯,喜歡!」

「呵、是嗎?」隨意地撥了撥牠的頭髮,站起身就往廚房走,在廚房東翻西翻時像是很不在意一般地說道:「喜歡的話就給你。」

褚冥漾瞪大雙眼,以手撐地有些勉強的站了起來,一身合宜的白襯衫牛仔褲頗有幾分冰炎日常打扮的味道。牠左搖右晃地走進廚房,揪住冰炎的褲管讓自己可以站穩不至於摔倒,然後抬高下巴仰望著冰炎,一雙大眼水汪汪的充滿期待。

 

「真的可以給我冰炎的眼睛?」

「你這白癡,真的這麼想要?」低頭嗤笑,對褚冥漾而言過於寬大厚實的手掌撫弄著牠的腦袋,左搓右揉。牠嘿一聲用雙手捉住冰炎的左手,然後拉到自己的嘴邊,像在啃咬點心般地輕咬著。

「嗯!因為是冰炎的眼睛,而且像寶石草莓,好漂亮!」

「但是給了你的話我就看不到東西囉。」

「咦?」

 

冰炎笑了笑,端著放有水杯跟蛋糕的圓盤走出廚房。左手仍然在褚冥漾的掌控中,所以他是微微傾斜著身體,然後牽著褚冥漾走回客廳的沙發上坐好。

「要是我把眼睛給你我就沒有眼睛了,那我就看不到東西,看不到你長怎樣囉。」

「不……不行。」緊緊抱住手中冰炎的左手臂,褚冥漾拼命搖頭說道:「冰炎不可以看不見,你還要陪我去散步,我們說好要一起看白白的雲和好漂亮的蝴蝶,所以冰炎不可以看不見啦不可以啦!」

「但是你想要不是嗎?」

「唔……」

看著褚冥漾抱著自己的手,皺起那張肥嫩圓滾的臉露出極為猶豫的表情,讓冰炎心情大好。乾咳兩聲避免自己爆笑,然後甩動左手搖晃著褚冥漾,讓牠險些抓不住被自己甩出去。

「汪嗚──」

「沒辦法給你眼睛,可是我可以給你這個。」拿起盤子上盛裝的紅玉色水果,在褚冥漾眼前晃了晃。一秒就認出那是什麼水果的褚冥漾立刻展露笑容,放開冰炎的左手改為撲向他的右手,想搶捏在指間的紅玉色水果。

「寶石草莓!給我、給我嘛汪!」

「給你可以啊,乖乖把提爾開的最後一包藥吃掉,還有夏碎送來的養身湯喝掉,這一整盤的寶石草莓就都是你的。」

聽見冰炎的提議,褚冥漾反而更加猶豫了,有些畏懼地退離冰炎身上,縮到沙發角落揪著自己的襯衫,眼巴巴地看著冰炎手中晃呀搖呀的寶石草莓,想吃到口水都從嘴角流出來了。知道他是討厭吃藥,而且堅持苦口良藥的夏碎做出來的養生湯一定很苦,嗜甜的褚冥漾怎麼可能會喜歡吃藥喝養生湯。

 

「一口藥、一口草莓。」

「汪?」

看著冰炎拿著小刀將盤子上的寶石草莓一個一個切對半,然後將草莓湊到牠嘴邊,塞進牠主動張開的嘴裡。

「吃一口草莓,就吃一口藥。」說完,冰炎將水杯跟提爾開的犬用感冒藥丸遞到他眼前,挑起一眉對上牠楚楚可憐求饒的視線。已經嚐到草莓滋味的褚冥漾這次哀求不久,為了可以盡快再吃一口草莓,牠拿走了水杯然後從冰炎掌心中捏起一顆藥丸,和著水含住,然後很艱難地咕嚕吞下。

「好乖。」獎賞似地再拿起半顆草莓,才正準備湊到牠嘴邊就先被牠撲上前一口咬住,犬牙輕搔過指腹,異樣的感覺讓冰炎瞬間愣傻在原地維持著要餵食的動作。

已經自主吞掉第二顆藥丸的褚冥漾在吞了藥丸、張大嘴等著冰炎給獎賞,卻遲遲等不到草莓時才發現到冰炎的異樣,

 

「冰炎!」

「呃、嗯?」

「草莓,啊──」

看著褚冥漾張大的嘴,冰炎會過意地立刻丟進半顆草莓,看著牠滿足地嚼著,他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夏碎口中的變態叔叔。

 

……夏碎這個烏鴉嘴。

歷經一番艱辛,冰炎好不容易用寶石草莓當誘餌哄騙褚冥漾吞完藥丸、喝光夏碎的養身湯,之後放著牠吃光草莓跟蛋糕,而他自己則是在客廳做起學校課業來。

因為曾經在冰炎唸書的時候吵他要他跟自己玩,結果被罵得很慘還打了屁股,讓褚冥漾在看見冰炎正在唸書時,都會帶著自己的塗鴉本或是繪本童話書躲得遠遠的,就怕自己又吵到冰炎唸書,招來打屁屁懲罰。

 

今天亦不例外。

 

看了快一下午的書,冰炎摘下鼻樑上的細框眼鏡,有些難受地捏了捏鼻樑,試圖舒緩一下身體壓力。讓自己放鬆後他才發現,這一下午身邊安靜得可以,原本該待在自己身邊問東問西或是吵著要自己陪牠玩的聲音,他一次也沒聽到。

這讓他有些猶豫。

將桌上雜亂的課本跟講義排齊疊好,一站起身就看到躲在沙發背後、趴在地上看著一本不是他買給牠的書的褚冥漾。

 

湊上前,靠在沙發椅背上近距離的看著,他才發現褚冥漾早就睡著了。

 

而牠看的書是千冬歲給牠的寵物守則,他曾經拿來翻過,裡面不過就是千冬歲寫的藥師寺家家規,像是什麼喝茶不可以有聲音、吃飯前要先說我開動了之完飯後要說謝謝招待,還有什麼樣的節日穿什麼樣式的和服之類,雞毛蒜皮的小細節。

八成又是千冬歲跟褚冥漾說什麼只要遵守那本寵物守則上面的規定,牠就不會惹我生氣被打屁股之類的吧?

冰炎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走到沙發後面將褚冥漾抱了起來,走回臥房內小心翼翼地將牠放進牠的竹籃小床內,並替牠蓋好被子。

 

「汪嗚……冰炎……」聽見褚冥漾夢囈喊著自己的名字,冰炎不自覺地心情好了起來,坐在竹籃床邊,輕搔著牠的下巴,像在回應牠的夢囈一般。

 

「嘻。」

「喜歡。」

「冰炎。」

「喜歡。」

 

被突如其來地告白,冰炎愣了一下,輕笑。

低頭淺淺地在牠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起身離開房間,走回客廳繼續他的報告大業。

腦中一直迴響著褚冥漾的夢囈,讓他停止不了掛在嘴角的笑容,腦子內也裝不下課本上的知識,滿滿的都是褚冥漾甜甜地笑著說他的眼睛像是牠最愛吃的寶石草莓。

 

說著,牠最喜歡、最喜歡自己。

 





09 – 雷雨天看家記

 

轟隆……

 

「嗯?」原本乖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褚冥漾轉頭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天空佈滿了烏雲,原本風光明媚的景象像是被抹上了一層起司蛋糕一般的模糊不清,陰沉的像是牠最討厭的草藥養身湯。

牠跳下沙發,啪搭啪搭地跑到落地窗邊,小小的手掌貼上玻璃,好奇的注視著窗外。

「什麼聲音?」

就在牠專注的看著遠方天空,想看出在自己專心看電視時聽見的些微聲響來自何處時,一道刺眼的閃光從烏雲中劈下,伴隨著巨大聲響。

 

轟──隆──

 

「汪啊!」

被突來的閃光和雷聲嚇到,褚冥漾幾乎是定點彈跳的跳離落地窗邊,跌坐回沙發上發抖。牠抱住冰炎買給牠的骨頭造型抱枕,原本捲在身後的毛茸茸尾巴此時也恐懼的捲到了兩腿之間,整個人縮成一團,塞在沙發的角落邊。

「汪……」

牠沒見過雷,更沒聽過雷聲,在沒人可以讓牠發問的現在,褚冥漾不知道自己見到的是什麼東西。小小的腦袋並沒有像千冬歲那樣塞了許許多多的知識,單純的牠把未知的雷,當作跟泡泡怪物一樣的,可怕的怪物。

「沒、沒關係的喲!」抱緊了骨頭抱枕,牠哼哼哼的大笑三聲,然後開始催眠自己,「冰、冰炎說過,乖乖待在家裡很安全,不會有泡泡怪物出來打我屁股,也、也不會有轟隆怪物的,轟隆怪物進不來,冰炎有開防護罩!」

轟隆──

「汪啊我才不怕呢冰炎有開防護罩啦汪嗚冰炎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自我心理催眠失敗,被連綿不絕忽大忽小的雷聲嚇個徹底的褚冥漾最終忍耐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抱緊懷中的骨頭抱枕藉此抒發心中的恐懼,烏黑眼眶滾出一顆一顆像是珍珠般大而渾圓的淚滴,哭到眼眶紅紅鼻頭也紅紅,原本軟軟的嗓音都因為放聲大哭而帶了點沙啞。

「冰、冰炎……嗚呃!冰炎汪嗚──」

哭到打嗝,好不容易因為疲憊而稍微停歇減緩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啜泣著。

 

轟隆──……啪嘶。

在響亮雷聲之後,伴隨而來的是一屋子的黑暗。

懸掛在天花板上照亮客廳的燈泡不亮了、原本播放著褚冥漾最愛看的甜點大進擊節目的電視螢幕也是一片漆黑,窗外陰沉沉得照不進一絲陽光,屋子內只有黑暗,還有不時打下來的閃電光芒。

褚冥漾哭不出聲音來了,但淚水撲簌簌的停止不了。

 

一片漆黑。

寂靜的黑色、吞噬一切的黑色、照不進光芒的黑色。

純粹的黑色。

 

牠兩眼放空的注視著眼前,因為閃電而閃著銀白的落地窗。腦子裡面似乎有什麼畫面在旋轉著,可是牠哭得腦袋疼痛不已,牠抓不住在腦中轉的模糊畫面。

只覺得……似乎是曾經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漾漾。

曾經有人這麼叫過牠。

 

隨著閃電而浮出的模糊畫面,一景一景像漩渦快速的流轉而過。褚冥漾被那些畫面吸引去了注意力,不再因為閃電的聲音而痛哭出聲,但晶瑩的淚水卻還是流個不停。

不是因為恐懼而哭。

而是為了別的,失去了、遺忘的,很重要的東西而哭。

 

「冰、炎……」

 

 

猛一轉頭,走在他身後的不是熟識的人,陌生的路人就這樣被冰炎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中撐的雨傘偏了邊,差點被滂沱大雨淋濕身體。

 

不好意思的道了聲歉,他搔搔後腦往旁邊站了些,讓同樣尷尬的路人先超越自己離開。

「冰炎?」夏碎撐著傘靠近,將傘往後傾斜避免讓雨水反彈打到冰炎身上,「你怎麼了?開始下雨後你就心神不寧。」

「沒什麼……」將被風雨吹歪的傘重新拿正,跟夏碎並肩慢慢地行走在因為雷陣雨而人煙稀少的街道上。就如他所說的,從雨開始下下來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就莫名其妙的一直分散,像是有誰在召喚他一般。

 

那感覺十分熟悉。

但明明沒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啪!

「呀──停電!」

就在冰炎低頭思索的同時,街上的路燈、週遭店家的電燈都在一瞬間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光芒消退,街上此起彼落都是人們驚慌的尖叫聲、咒罵聲。

「似乎是剛剛的雷打壞了電路呢。」

「嗯,是啊。」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夏碎,兩人絲毫不受停電影響,泰然自若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往自己的目的地前進著。走了一段路後就到了一個交叉口,右邊的街道仍然充滿街燈的光亮,但左邊的街道卻像是被阻斷了生命一般,黯淡無光。

 

「哎呀,看來我家這裡似乎沒有停電呢。」

聽著夏碎有些許幸災樂禍的話,冰炎無奈著看著往自己住家的方向,漆黑一片。還有不少住戶似乎耐不住黑暗帶來的焦慮,紛紛撐著傘走出屋子,交頭接耳的說著自己家因為停電的慘況,或者是討論怎麼讓電快點恢復等等。

「這麼說起來,冰炎,褚會怕黑嗎?」

「嗯?」

冰炎挑眉轉頭看著夏碎,對上他那副有些擔憂的表情,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還有一直召喚自己的那聲音,又是屬於誰。

 

「之後電話聯絡。」說完,冰炎轉身往回家的路上拔腿狂奔起來。夏碎只是站在原地揮揮手目送他,一直到冰炎跑遠了才往自己家的方向悠哉跨步。

相較之下,冰炎就顯得沒這麼氣定神閒。

衝到了宿舍大門,停電導致電子鎖無法使用,他收起雨傘丟進鐵欄杆內,然後雙手一搭一撐跨上鐵欄杆,旋身跳進屋內,俯身撿起雨傘的同時再次邁步狂衝。因為停電,房東沒有將一樓大門關上,冰炎將雨傘插入一樓置傘架內,然後三階一步地跨上樓梯,很快的他就跑到了自己住處所在的樓層。

整棟大樓因為停電黑漆漆的,不少住戶因為屋內悶熱都走出屋子透透風,就在冰炎跑到自己住的樓層的同時,他的鄰居好心地跟他說他的屋內在剛打雷的時候有傳出很大聲的哭聲,雖然現在停了,可是褚冥漾沒有出來過。

道了聲謝,冰炎將鑰匙插入門孔轉開,著急地踏入屋內直接大喊:「褚!你在哪裡?」

 

「嗚……」

「褚?」聽見客廳傳來很虛弱的呻吟聲,冰炎在客廳入口探頭,呼喚著褚冥漾的名字。原本還在出神狀態的褚冥漾一聽見冰炎的聲音,雙眼一亮回過神來,淚眼汪汪的轉頭,對上冰炎擔心的視線。牠丟掉懷中的骨頭抱枕,跳下沙發直接就往冰炎的懷裡衝過去。

「汪嗚冰炎──」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抱起褚冥漾晃著哄著,聽見牠痛哭失聲讓冰炎不是很好受,但除了拍拍牠的背、輕聲安撫牠以外,他還能做什麼冰炎自己也不知道了,「打雷很可怕吧?停電嚇到你了嗎?別怕,我回來了,有我在一切都沒事了。」

「嗚嗚嗚冰炎轟隆隆好可怕哦,電燈都不亮了我沒有打壞它哦嗚嗚……轟隆隆之後還有碰!雖然冰炎有開防護罩可是那些碰碰好可怕哦,冰炎好可怕哦──」

知道褚冥漾被嚇壞了,語無倫次的哭訴他聽個八成也夠知道意思。

 

「是嗎?褚好乖,有乖乖待在客廳保護防護罩不被轟隆怪物打壞。」

「嗯!我、我有很乖!」

確定褚冥漾不再心慌,眼淚也不再掉之後,冰炎將牠放回沙發上,同時間公寓的電力恢復,屋內又是光明一片。

「看,因為褚很乖,所以電回來了。」他摸了摸褚冥漾的腦袋,給了個肯定努力的笑容,「爲了獎勵你,今天的蛋糕可以多吃一塊。」

「真的?」

「我騙過你嗎?」

「那、那我要吃草莓蛋糕,還有巧克力蛋糕!要大塊的哦!」

 

看著褚冥漾爲了蛋糕破涕為笑,冰炎鬆了口氣。隨口地應了聲是,在牠期待的目光下走進廚房,從冰箱內拿出貯藏的甜點以及冰飲回到客廳,爲牠奉上牠所指定的蛋糕。看褚冥漾吃的開心又享受,絲毫沒有剛才因為雷雨和停電而害怕痛哭的樣子,讓冰炎安心不少。

 

屋內恢復了褚冥漾嘻嘻哈哈的笑聲。

而雨,也不知道何時停了。等冰炎跟褚冥漾發現的時候,烏雲已經散去大半,像柑橘橙黃的斜陽照進了屋內,美得讓褚冥漾又是驚呼連連。

 

然後他們為了看滿天星空而在陽台睡著的事情,也是在幾個小時之後才發生的事情了。

 





10 – 未來的相本

 

「啊,是千冬歲!」

「嗯?哦……是之前去海邊玩的時候的照片啊?」看了眼褚冥漾手中的照片,拿過仔細端詳了下,冰炎很快就認出那是他跟夏碎前幾天帶牠和千冬歲去海邊消暑時拍的照片,上頭的褚冥漾跟千冬歲都穿著素色兒童泳裝,矮短的身子看起來更加圓滾可愛。

「冰炎,放這張、放這張還有這張跟那張啦!」褚冥漾蹦跳著,左手一張照片、右手一張照片,在冰炎身邊繞著轉吵著要他將它們全放進冰炎手中的相本裡。

 

冰炎低頭掃了一眼相本,厚厚一本裝了快八成,上頭滿是褚冥漾大大的笑臉,偶爾有幾張夏碎看見鏡頭而露出的心機微笑、千冬歲不習慣被拍的呆愣神情跟提爾被打被揍的實況照,全部都是褚冥漾要求他放進去的。

他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闔起相本指著上面的娟秀手寫字說道:「褚,這是我的相本。」

「可是……」

「這是我、的,你的在那邊。」冰炎指向擺在客廳另一邊角落、尺寸較小的深藍色外皮相本。

「可是──」

「自己的相本放自己想要放的照片。」

看著冰炎認真不容否決的眼神,褚冥漾低聲汪嗚叫了幾聲,拿著被冰炎退回來的照片走回自己的相本邊,叩咚坐下。小小的獸耳低垂,不時轉頭偷瞄冰炎幾眼,楚楚可憐的水汪大眼散發出讓人想抱緊他、好生呵護疼愛的光芒。

可惜冰炎根本不吃牠這一套。

 

到底是誰教牠裝可憐的?

 

「噯,冰炎別對褚這麼兇嘛,牠這樣好可憐喔。」夏碎嘻笑著說。咬了咬手中的原子筆桿,從滿桌的作業講義中抬頭回望,笑瞇的眼看盡冰炎不擅長應付小孩的糗態。

……一定是夏碎這混帳教牠的。冰炎不知為何非常肯定的心想。

「帶著寵物出去玩到忘記寫作業的人沒資格說我。」

夏碎聳聳肩,拍了拍千冬歲的腦袋,用眼神示意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之後低頭繼續抄寫作業的答案。接收到暗示的千冬歲爬下沙發,小跑步到褚冥漾身邊,兩人輕聲細語說悄悄話好一會兒,千冬歲才點點頭,拿起褚冥漾的相本走到冰炎身邊,拉了下他的袖子。

 

「冰炎先生,請不要生漾漾的氣,漾漾只是希望您的相本裡面有牠喜歡的事物而已。」

 

「什麼?」

 

千冬歲打開漾漾的相本,將相本抬高了讓冰炎看,上頭已經貼滿了照片,貼得幾乎不留一絲空間,可以說是貼過頭了。

而相本內貼的照片,清一色全是冰炎。

「是……我?」

「嗯呀,都是我幫忙偷拍的哦,好看嗎?」夏碎撐在沙發椅背上,雙手交疊、手背托著下巴,笑得俊俏生春風,在冰炎眼中卻是無盡的不懷好意。對於夏碎的狐狸心態,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摸得很清楚了。

冰炎看著褚冥漾拿回千冬歲遞還給牠的相本,珍惜的抱在懷裡,像是那本相本是多脆弱的玻璃藝術品一般。相本內沒有牠自己,只有他。在發呆時的他、生氣時的他、忙於課業的他、揮汗淋漓的他,在學校等等那些褚冥漾不知道的地方的冰炎,夏碎全拍下來了,那本相本內全裝滿了他。

 

「褚可是很辛苦、很小心翼翼,才沒讓你發現的把有你的照片全貼進去的哦,只要有你的照片牠一張都不丟掉,結果就貼到相本內沒有位置貼自己的照片了呢。」夏碎將千冬歲抱入懷裡,一人一狗一起撐在沙發椅背上,笑咪咪地看著冰炎,「相本內要貼自己最喜歡的人的照片,因為照片是紀錄最喜歡的人一切事物的圖片,相本就是用來珍惜和最喜歡的人渡過的每一天用的書。這段話似乎是你教褚的哦?冰炎。」

 

冰炎回頭瞪了夏碎一眼,然後嘆了口氣,走上前抱起褚冥漾。

他知道褚對於自己告訴牠的所有事情都會毫不懷疑且謹記在心,但他真沒想到牠會貫徹的如此讓自己……抑制不了嘴角的笑意。

「……你還喜歡哪幾張照片?」他問。

「地、地上全部都喜歡。」牠答。

「……咳,那你最喜歡哪幾張照片?」

聽冰炎換個問法,褚冥漾毫不思索地捧起懷中的相本,說:「都在這裡。」

 

冰炎突然覺得嘴角又上升了三十度角,抽蓄得厲害。他捂住嘴撇過頭偷笑,剛好對上夏碎跟千冬碎充滿看好戲跟關懷的四支眼睛,他乾咳數聲,緩解自己的尷尬。

 

「夏碎你作業到底抄完了沒有。」

「抄──完了,謝謝冰炎大人的善心拯救貪玩小人一命。」

「抄完了就出門。」

「汪嗚?冰炎,要去哪裡?」褚冥漾疑惑的看了看地上凌亂的照片,不解照片都沒整理完,冰炎要帶牠到哪裡去。

「再去買一本可以放進所有你喜歡的照片的相簿。」彷彿理所當然地,他說。

 

 

「最後王子落入了狩人的手中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嗯?」故事念到一半,冰炎才發現自己哄著的人沒有反應,回過神一看,褚冥漾早就聽故事聽到睡著了,抱著塞滿竹籃的娃娃睡得又香又甜。

他將故事書收回架上,在看到架上新增的幾本相本時頓了下,不自覺的又笑了起來。

最後他又買了三本相本,回家後將它們跟之前就買的相本分別寫上新的名字,「冰炎」、「褚冥漾」、「夏碎與千冬歲」、「風景跟其他人」,還有「冰炎與漾漾」。什麼樣的名字,就代表裡面放了什麼樣的照片,花了一點時間分類黏貼,好不容易才把照片全放進了相本內,一張都沒有剔除掉。

雖然覺得麻煩,但看見褚冥漾滿足的笑臉後,一切一切的不滿似乎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晚安,褚。」他俯身在褚冥漾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輕淺淺有如鴻毛的晚安吻。

道完晚安,他才上床就寢。只是在他迷迷糊糊就快進入夢鄉時,細碎的摩擦聲又讓他清醒過來,他聽見了褚冥漾微弱的呼喚聲,呢喃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裝作已經熟睡沒聽見牠的呼喚,等著褚冥漾下一步的動作。見喊人沒有回應,褚冥漾低鳴著爬出竹籃,冰炎感覺到自己的棉被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拉扯,然後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棉被裡面。

「汪嗚,汪……」

皮膚被柔軟的獸毛刷過,癢的讓他險些笑出聲音。冰炎緊閉著眼皮忍耐著,感覺到褚冥漾費盡千辛萬苦爬出棉被下,稚嫩的呼息就近在他頰邊,吹拂他的細髮。

 

啵。一聲,他被褚冥漾賜予了回饋之吻,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要一直在一起哦,冰炎。就像夏碎先生跟千冬歲一樣。」說完,褚冥漾挪了挪身子,喬出一個好位置,躺在冰炎的身邊,一秒入睡。

他睜開眼看著褚冥漾近距離的睡容,瞇眼一笑。

 

好啊,永遠在一起,一直。

不會分開,也不要分開,就如同他們寫在「冰炎與漾漾」的那本相本第一面的句子一樣。

在一起,每一天。

 

我答應你。

 

(全文完)



這裡是神經病的後記(

雖然在打這個的時候我還有20個圖檔要轉(起肖)我真的要說SAI跟PS你們是有仇阿阿阿阿阿阿,幹嘛這樣整我(掀桌)

好唄講一下源頭好了……就是某日我在噗浪噗了漾犬的圖然後南宮表示他想寫文接著霹霹霹哩哩哩啪啪啪,就出本了,簡單易懂的過程齁。

整個其實主體的工作到暑假才開始(之前在幹嘛不要問我(掩面)我絕對沒有在玩遊戲)所以感覺好像暑假就這樣拍著翅膀飛走了(一回神八月已經到了)我的暑假!!!還我的暑假來!!!

嗚喔先謝謝在綠蓋陪我趕過稿的各位:乃罰、凡、小焗、奶綠,感謝以上的各位。還有當初說好的要拼死線居然最早完稿的友人MA FREE(ß這是南宮叫我這樣打的,不要怪我)去送印那天居然還給我墊高了阿阿阿!!!!!!!!!!!

還有一起在噗浪上的戰友們大家都辛苦了,第一次在暑假活得有種寧可暑假不要來的感覺(?)

最後謝謝決定出本後就一直陪我起笑的南宮,我真的覺得我們會被綠蓋列為黑名單(艮)我會養好我的肝的。自己感覺這次真的很極限……下次要出本我要半年以前開始準備(不可能)不過總算是不會窗了我鬆一口氣(乎哈

期待下次的見面,謝謝不管是為了裡封(ß退不擠我好喜歡裡封)還是其它奇怪理由買下這本跟看到這本的大家

伊利20110801

The End

 



大家好,這裡是南宮。

歷經了很多事情跟死線的折磨(其中還有本黃泉路虐待我)這本日記總算是妥妥完稿……完稿到我都不知道後記我該打什麼了。我現在腦袋一片空白,後記我可以打這樣就好了嗎?(喂#

其實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出本子,應該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從被保母的一張圖坑出一篇文開始,到因為朋友的一句話而計畫出日記本、開調查、開預購……甚至於完稿,恍如昨日,時間過得太快了我有點搞不清楚今天禮拜幾(喂)

不過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能有日記本的誕生,全歸功於拿著本子的諸君,感謝你們。

 

當然,負責日記本所有圖檔的伊利保母也是最辛苦的那個人。

兩次的一起綠蓋茶趕稿,沒有時間了的咒語,啊哈哈哈你看看你的互相。如果說我整本書下來打的最痛苦的叫做特典,那保母大概除了漾的日記以外都畫得很痛苦(欸)畫到面如死灰、畫到草莓飢渴、畫到眼睛佈滿血絲……保母,養好你的肝好嗎?我們還有長長久久的坑要走呢(握曹

以上。

感謝大家的支持與愛護。

南宮in自家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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